冷月霜指尖距那暗紅咒印僅三寸,幽藍火焰映得她眉眼如霜。風從裂淵深處涌出,裹著腐骨與妖氣的腥味,吹得她衣袂獵獵作響。
“別碰。”馬光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趙鐵柱蹲在側后方,雙手緊攥一塊上品靈石,指節發白。他額頭滲汗,不是因為熱,而是腳下地面隱隱震動,仿佛有巨物在地底爬行。
阿三伏低身子,利爪摳進巖縫,喉嚨里滾著低沉的嗚咽。它嗅到了危險――比荒骨原外圍那些七階妖狼更濃烈的殺機。
咒印懸浮半空,鎖鏈纏繞的古劍圖案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縷黑氣滲入巖壁,勾勒出模糊符文。那些符文似活物般蠕動,竟與冷月霜體內靈力產生微弱共鳴。
“它在認主。”冷月霜嗓音繃緊,“不是蕭寒衣的追蹤印……是母印分支。”
馬光瞇起眼。系統面板在他識海中無聲展開:檢測到高階權限誘餌,建議規避接觸。但他沒動。他知道,此刻退一步,就永遠摸不到玉衡子布局的真相。
“老趙,”他忽然開口,“把靈石砸出去,布‘假母印’。”
趙鐵柱一愣:“現在?在這兒?”
“對。”馬光從懷里掏出三張符紙,塞進他手里,“用《偽靈陣圖》第三式,照我教你的,往東南、西南、正北三個方位打。靈石純度不用太高,但要快。”
趙鐵柱咬牙點頭,猛地將手中靈石往地上一拍。靈力炸開,碎石飛濺。他身形暴起,如蠻牛沖撞,在巖壁間騰挪跳躍,三塊靈石幾乎同時嵌入指定位置。
符紙燃起青焰,靈力交織成網,一道虛幻的青銅算盤影像在空中浮現,與祭壇上那具遙相呼應。
咒印驟然一頓,幽藍火焰劇烈搖曳。它似乎被干擾了判斷,鎖鏈圖案微微扭曲,轉向那道假印。
“成了!”趙鐵柱喘著粗氣落地。
可下一瞬,整座裂淵猛地一震。地底傳來沉悶的拖拽聲,像是銹蝕千年的鐵鏈被人強行拉動。巖壁裂縫中滲出黑血,迅速凝成一只豎瞳,冷冷盯住冷月霜。
“糟了。”馬光心頭一緊。
就在此時,玉衡子的殘影自咒印后方浮現。比祭壇那次更凝實,連袖口褶皺都清晰可見。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冷月霜身上,聲音沙啞:“她若觸印,監守者權限將被劫持。”
冷月霜握劍的手緊了緊:“什么意思?”
“母印需監守者維系平衡。”殘影語速極快,“蕭寒衣設此局,非為奪印,而是誘你主動接觸――一旦你以監守者身份確認咒印,系統將視你為合法授權人,隨即開放核心權限。而他,早已在權限鏈中埋下后門。”
馬光腦中電光火石。難怪蕭寒衣不親自現身,只留一道咒印。他在等一個“自愿”的授權儀式。
“所以這是陷阱?”趙鐵柱怒吼,“那混蛋想借老大你的系統?!”
“不止。”馬光冷笑,“他要的是整個母印控制權。一旦得手,不僅能調用系統資源,還能反向鎖定我的命線――到時候,我就是他的提款機。”
阿三突然暴起,撲向那道豎瞳。利爪撕裂空氣,卻穿影而過。豎瞳紋絲不動,反而咧開一道詭異笑容。
“時間不多了。”玉衡子殘影身形開始淡化,“假印撐不了多久。蕭寒衣的人已在裂淵外布陣,只等權限交接完成,立刻封谷。”
馬光盯著冷月霜,忽然笑了:“有個法子。”
“什么?”
“你裝作要觸印。”他壓低聲音,“引他暴露真實意圖。我賭他忍不住會出手干預――只要他動,我們就知道他在哪。”
冷月霜眉頭緊鎖:“太險。萬一他真劫持了權限……”
“所以我讓你‘裝’。”馬光眼神銳利,“你靠近,但不碰。我會讓系統提前凍結所有授權通道,哪怕你真碰到,也傳不出去任何指令。”
“你確定?”
“不確定。”他聳肩,“但我靈石多,你隨意。”
冷月霜沉默兩息,忽然抬步向前。劍未出鞘,但周身寒意已逼得巖壁結霜。她一步步走近咒印,指尖緩緩抬起,仿佛真要觸碰那燃燒的鎖鏈。
咒印劇烈震顫,幽藍火焰暴漲三尺。地底鎖鏈聲驟然加快,如同催促。
就在她指尖即將觸及的剎那――
“住手!”一聲厲喝自裂淵上方炸響。
眾人抬頭。只見崖頂黑影一閃,數道身影凌空而立,為首者白衣勝雪,腰懸玉簫,正是蕭寒衣。
他面色陰沉,眼中怒意翻涌:“冷月霜,你敢碰它,本座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馬光嘴角一揚:“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