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霜腳尖剛觸地,指尖無意識劃過空氣。一縷金光自她指縫溢出,無聲沒入地面。三丈外散落的幾塊靈石突然自行滾動,排列成整齊行列,表面浮現出細密數字――上品七塊,中品二十三,下品一百零九。
趙鐵柱揉了揉眼睛:“老大,靈石自己記賬了?”
馬光盯著那行浮動的數字,心頭猛地一沉。這不是系統干的。系統刷新靈石從不帶賬目痕跡,更不會自動歸類。他迅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外人靠近,這才壓低聲音:“霜姐,你感覺怎么樣?”
冷月霜沒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眼神有些恍惚。掌心皮膚下,一道細如發絲的金紋正緩緩游走,所過之處,經脈微微發燙。她試著動了動手指,空氣中竟泛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仿佛撥動了某種無形的弦。
“我……能看見賬。”她聲音很輕,“不是文字,是流動的線。每一筆靈石進出,都有軌跡。”
馬光瞳孔微縮。這已經超出了普通修士對靈石的認知。九寰修真界奉行“靈石即道律”,但從來沒人能直接“看見”賬目本身。那是萬寶商會高層才掌握的秘術,需配合特制玉簡與血脈印記才能施展。
妖猿阿三忽然躁動起來,喉嚨里發出低吼,四爪死死扒住地面。它盯著冷月霜的手,眼中滿是畏懼。
“別怕。”馬光伸手按住阿三的頭,目光卻始終沒離開冷月霜,“你能控制它嗎?”
冷月霜搖頭:“不是我在控制。是它在……引導我。”
話音未落,她袖中那卷古卷自動飛出,懸浮半空。紙頁無風自動,翻至某一頁時驟然停住。頁面空白處,一行血字緩緩浮現:“監守者權限已激活,認主倒計時:三日。”
馬光心頭一跳。監守者?那不是萬寶商會傳說中的職位嗎?據說只有初代創始人血脈才能繼承,掌管九大洲陸所有靈石賬目流轉,甚至能凍結任意修士資產。可冷月霜出身死囚營,父母早亡,哪來的血脈傳承?
他正欲追問,古卷突然自燃。火焰呈淡金色,燒得極快,轉眼只剩灰燼。灰燼并未飄散,反而在空中凝成一行小字:“權限可轉讓。”
趙鐵柱看得目瞪口呆:“轉讓?給誰?”
馬光沒說話。他盯著那行字,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蕭寒衣退走前留下的血符灰燼,此刻還留在原地。他猛地轉身,果然看見地面殘留的三團黑灰正詭異地蠕動,逐漸拼合成一個數字:三。
三天。
冷月霜也看到了。她臉色瞬間蒼白:“母印認主必須在三天內完成,否則……”
“否則九洲靈脈暴走。”馬光接上她的話,語氣異常平靜,“賬目紊亂,靈石失效,整個修真界經濟體系崩潰。”
趙鐵柱急了:“那還等什么?趕緊認主啊!”
“沒那么簡單。”冷月霜咬著嘴唇,“母印認主需要完整的監守者血脈共鳴。我體內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別人手里。”
馬光立刻明白過來。蕭寒衣早就知道這一點。他準備的三枚血符,根本不是為了獻祭,而是想借機將自己體內的另一半血脈強行注入冷月霜體內,完成認主。一旦成功,母印歸屬權就歸他所有,冷月霜反而會成為被控制的傀儡。
“他算準了我們會來。”馬光冷笑,“也料到我會用靈石破局。但他沒想到,母印會直接選中你。”
冷月霜低頭看著掌心。金紋已蔓延至手腕,隱隱有向全身擴散的趨勢。她能感覺到,體內某種古老的力量正在蘇醒,與大地深處的靈脈產生共鳴。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敲打一本無形的賬本。
“我撐不了太久。”她聲音發顫,“契約在反噬。如果三天內找不到另一半血脈,或者無法完成認主……”
“不會有如果。”馬光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我不會讓你死。”
他從儲物袋掏出一枚玉簡,正是之前從萬寶商會密庫帶出的賬本殘頁。玉簡表面刻著復雜符文,原本黯淡無光,此刻卻隨著冷月霜體內金紋的波動微微發亮。
“玉衡子的日志編號是多少?”馬光突然問。
趙鐵柱一愣:“啥?”
“上一章密庫里,玉衡子殘影提到的日志編號。”馬光盯著玉簡,“快想!”
趙鐵柱撓頭回憶:“好像是……庚辰年三月初三?不對,是編號!編號是‘叁’字開頭,后面跟著一堆數字……”
冷月霜忽然開口:“叁-003。”
兩人同時看向她。她眼神清明,顯然不是隨口說的。“剛才賬目流轉時,我看到了。玉衡子實驗日志第三卷,編號叁-003,記錄的就是母印認主期限。”
馬光心頭一震。倒計時的“三”,日志編號的“叁-003”,連蕭寒衣留下的灰燼數字也是“三”。這一切絕非巧合。玉衡子早就知道認主有三天期限,甚至可能參與了當初母印的分割。
“他故意留下線索。”馬光握緊玉簡,“他知道你會覺醒,也知道蕭寒衣會來搶。”
冷月霜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手。掌心金紋驟然亮起,玉簡便自動飛入她手中。符文逐一亮起,最終在背面顯現出一行小字:“裂淵階梯,第一階認主。”
話音剛落,她掌心浮現出一具金色算盤虛影。算珠無風自動,發出清脆聲響。與此同時,裂淵方向那道石門縫隙中,幽藍火焰轉為血紅,一道階梯緩緩顯現。第一階臺階上,赫然亮起血色數字“3”。
趙鐵柱倒吸一口涼氣:“真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