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衣臉色驟然陰沉,袖中手指猛地攥緊傳訊玉符。他身后數十名玄霄宗執法弟子齊刷刷踏前一步,劍氣如潮,壓得沙礫簌簌滾動。
“馬光,你找死。”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帶煞。
馬光卻咧嘴一笑,順手把趙鐵柱往冷月霜那邊推了推:“鐵柱,還能站穩不?”
“能!”趙鐵柱抹了把臉上的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就是阿三快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一聲凄厲猿嘯撕裂空氣。妖猿阿三被三名執法長老圍在沙坑中央,渾身毛發焦黑,左臂軟塌塌垂著,顯然骨頭已斷。它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馬光方向,喉嚨里發出嗚咽般的低吼。
“老大……走……”阿三用僅剩的右爪拍地,濺起一片黃沙。
馬光眼神一沉。他本想再拖片刻,等冷月霜徹底穩住母印共鳴,可阿三撐不了那么久。他瞥了眼儲物袋,又看向蕭寒衣那張寫滿譏諷的臉,忽然笑出聲。
“談生意你不接,那就別怪我砸場子了。”
他右手猛地探入儲物袋,五指一張――
嘩啦!
百萬靈石如天河倒灌,自袋口傾瀉而出。青、白、赤三色靈石混雜成流,在半空劃出刺目光弧,轟然砸落在地。沙丘震顫,塵浪翻涌,靈石堆疊成墻,瞬間筑起一道三丈高、十丈寬的環形壁壘。
全場死寂。
連蕭寒衣都愣了一瞬。他見過揮霍無度的紈绔,也見過一擲千金的豪商,但從沒人把靈石當磚頭砌墻!
“瘋子……”一名執法弟子喃喃道。
馬光卻沒停。他雙手連拍儲物袋,靈石如暴雨傾盆,層層疊加。每一塊靈石落地即嵌入沙土,紋路自動對齊,竟隱隱構成陣圖輪廓。
“冷月霜!”他頭也不回地喊,“賬律屏障,交給你了!”
冷月霜瞳孔微縮。她掌心契約紋驟然發燙,識海中那座青銅巨門嗡鳴震動。無需多,她一步踏出,右手凌空虛劃。
嗡――
所有靈石表面同時亮起細密金紋。那些原本散亂堆疊的靈石仿佛被無形之手牽引,自行調整方位,棱角咬合,縫隙彌合。短短幾個呼吸,一道半透明光幕自靈石陣中升起,表面浮動著無數微型算盤與賬目符文。
物理屏障之外,法則護盾成型。
“資本具象化……”玉衡子殘影在沙塵深處低語,聲音幾不可聞,“認主加速,靈脈暴走倒計時已啟動。”
馬光聽到了,但他沒回頭。他知道玉衡子說的是真的――血色數字從“1”變成了更刺目的鮮紅,正無聲跳動。
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鐵柱!”馬光大喝,“扛阿三,沖屏障缺口!”
趙鐵柱早就憋著一股勁。他怒吼一聲,肌肉暴漲,脊背弓起如蠻牛,一個箭步沖進戰圈。兩名執法弟子橫劍攔截,劍鋒未至,已被他一拳轟飛。他順勢彎腰,一把抄起阿三后頸,像拎麻袋似的扛在肩上。
“老大放心!”他吼著撞向靈石屏障東側一處尚未完全閉合的縫隙。
蕭寒衣終于反應過來。他眼中殺意暴漲:“攔住他們!毀掉靈石陣!”
數十道劍光齊發,直劈屏障。然而劍尖觸及光幕的剎那,竟被一股詭異力量牽引,紛紛偏轉方向,扎進沙地,排列成整齊方陣――與方才通道內如出一轍。
“賬目在此,誰敢妄動?”冷月霜立于屏障頂端,聲音清冷如霜。
她掌心金紋流轉,腳下靈石陣隨之共鳴。每一塊靈石都成了賬律節點,任何攻擊都會被自動記錄、核算、反制。修仙界從未有過這種防御――不是靠靈力強弱,而是靠規則本身。
蕭寒衣臉色鐵青。他猛地甩出一枚玉簡,玉簡炸開,化作血色符咒直撲冷月霜眉心:“你以為區區靈石能擋我玄霄秘術?”
符咒未至,冷月霜已抬手。她指尖輕點虛空,一道賬目虛影浮現――玄霄宗外門支出:血咒符x1,折合靈石三千。
血咒符瞬間黯淡,如被抽干能量,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你的賬,我記下了。”冷月霜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