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剛把五個血煞俘虜按跪在院中賬線圈內,天邊雷光已撕開云層。那光不是尋常雷霆的銀白,而是泛著死氣的紫黑,劈落前連風都凝滯了。
馬光右眼猛地一燙,魂火如針扎進神識深處。他沒捂眼,反而死死盯住雷云――就在電蛇游走的間隙,一道模糊人影浮現其中:玄袍廣袖,眉心一點寒星,正是蕭寒衣。
“操。”馬光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對趙鐵柱吼,“散開!讓他們離遠點!”
趙鐵柱愣了一瞬,但見馬光臉色發青,立刻掄起狼牙棒砸向地面:“滾!都給我滾到十丈外趴著!”
五名俘虜本就驚懼交加,聞連滾帶爬往外逃。其中一人腳踝被賬線割破,血滴在符紋上竟冒出青煙,疼得他慘叫不止。
冷月霜一步跨到馬光身側,劍未出鞘,周身已有金芒流轉。“你看見什么了?”
“蕭寒衣的法相藏在雷里。”馬光咬牙,“這雷不是天劫,是有人借天威殺人。”
話音未落,第一道天雷轟然劈下,直指院中賬線中心――正是馬光原本站的位置。
冷月霜手腕一翻,長劍出鞘三寸。劍鳴未絕,她已并指為引,凌空劃出一道弧線。金光自指尖迸發,瞬間織成一張細密光網,將馬光與自己罩在其中。光網中央,浮現出一枚半透明契約紋章,其上銘文流轉:“情感擔保”。
“你瘋了?”馬光急道,“這盾全靠你劍意支撐,要是撐不住――”
“閉嘴。”冷月霜目視雷光,“你不是說改規則嗎?那就信我一次。”
雷光撞上金盾剎那,整片院落劇烈震顫。地面龜裂,瓦礫騰空,連遠處趙鐵柱都被掀翻在地。可那金盾紋絲不動,反將雷力引向賬線圈邊緣――那里,一名血煞俘虜正蜷縮顫抖。
“不――!”那俘虜突然嘶吼,眼中血絲暴突,“蕭寒衣!你答應過放我家人……”
話未說完,雷光已貫入他天靈。他身體瞬間碳化,卻未倒下,反而僵直站立,雙目死死望向雷云方向,滿是怨毒。
其余四名俘虜嚇得癱軟在地,其中一人哆嗦著喊:“那是老疤頭!他全家被蕭寒衣滅門,就為逼他當死士……他恨透了蕭寒衣!”
馬光瞳孔驟縮。他終于明白冷月霜為何選此人承雷――仇恨越深,轉嫁越強。
金盾表面泛起漣漪,雷力竟順著那俘虜的怨念逆流而上,直沖雷云中的法相。蕭寒衣虛影微微晃動,似有怒意波動,但很快隱去。
“成了。”冷月霜聲音微顫,額角滲出細汗。她強行穩住劍意,不讓金盾潰散。
馬光一把扶住她胳膊:“夠了!撤盾!”
“不行。”冷月霜搖頭,“雷劫未完,第二道更狠。現在撤,我們兩個一起死。”
她忽然抬手,將馬光推向賬線圈外:“你去盯著俘虜,別讓他們亂跑。盾由我控。”
“你他媽――”馬光想罵,卻被她眼神堵住。那眼神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信任。
他咬牙退到圈外,對趙鐵柱吼:“守住他們!誰敢動,打斷腿!”
趙鐵柱抹了把臉上的灰,扛起狼牙棒橫在俘虜面前:“聽見沒?老大說話,刀山火海也得站著!”
天空雷云翻涌更甚,紫黑色電蛇交織成網,隱約可見蕭寒衣法相重新凝聚,手中多了一柄虛幻玉尺――那是玄霄宗鎮派法器“量天尺”的投影。
冷月霜深吸一口氣,劍尖點地。金盾驟然擴張,將整個院落籠罩。盾面契約紋章光芒大盛,竟開始吸收俘虜們的情緒:恐懼、憤怒、絕望……盡數化為金色絲線,纏繞盾體。
馬光盯著盾面,忽然發現紋章下方浮現出一行小字――荒骨原某處坐標,旁邊還畫著一座殘破祭壇。
“那是……”他心頭一跳。上一章吞丹時看到的靈脈裂痕,就在那片區域。
就在此時,一名俘虜突然渾身冒煙。他雙目圓睜,皮膚迅速干裂,整個人如枯柴般燃燒起來。火焰無聲,卻將他燒成灰燼,唯有一枚黑鐵徽記掉落在地。
趙鐵柱撿起徽記,臉色發白:“老大,這是……監守者令?死囚營看守才有的!”
馬光接過徽記,指腹摩挲其上刻紋。那紋路與玉衡子殘念提及的“副印”極為相似。
冷月霜察覺異樣,回頭問:“怎么了?”
“蕭寒衣早就滲透死囚營。”馬光聲音低沉,“這些俘虜,可能根本不是血煞盟的人,是他故意送來的棋子。”
金盾忽然劇烈波動。第二道天雷已蓄勢待發,比第一道粗壯數倍,雷光中竟夾雜著冰晶與血霧。
冷月霜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劍身。金盾瞬間凝實,契約紋章轉為赤金之色。她回頭對馬光喊:“信我!把防御權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