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拖地聲越來越近,礦道口涌出第一批人影。他們衣衫襤褸,骨瘦如柴,脖頸上烙著暗紅債印,卻在見到馬光的瞬間齊刷刷跪倒。
“馬光大人!”三千負債修士齊聲高呼,聲音沙啞卻震得廢墟殘垣簌簌落灰。
趙鐵柱下意識擋在馬光身前,手按腰間刀柄:“老大,這么多人……萬一有詐?”
“沒詐。”馬光扶著冷月霜站起,目光掃過人群,“蕭寒衣把他們關在這兒,本就是當養料用的。現在我給他們活路,他們自然認我為主。”
他話音未落,系統面板自動彈出。一行金紋浮現在視野中央:檢測到三千名自愿獻祭者,是否啟動‘血契贖身券’綁定命魂?
“確認。”馬光心念一動。
剎那間,三千道血色符文自天而降,如雨點般沒入眾人眉心。每一道符文落下,便有一人身軀劇震,眼中血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澄澈清明。他們頸后債印并未消失,卻多了一道細若游絲的金線,直連馬光心口。
冷月霜強撐起身,右手并指為劍,在空中疾速劃動。銀白劍紋凝成擔保符,懸于眾人頭頂。她氣息微弱,卻一字一句道:“以我劍意為憑,此契真實無偽,若有違誓,劍斬神魂。”
馬光側頭看她:“你傷成這樣還硬撐?”
“你不也一樣。”她反嗆一句,嘴角卻滲出血跡。
就在此時,北方天際驟然陰沉。一座黑塔破云而出,塔身刻滿靈債符文,塔尖直指礦道。塔底九道鎖鏈垂落,每一道都纏繞著一名元嬰修士,他們雙目緊閉,渾身靈力被強行抽離,匯入塔身。
“靈債哨塔!”趙鐵柱驚呼,“蕭寒衣真把這玩意搬來了!”
馬光瞇眼:“他遠程操控,想吸干這群人的靈力,反哺自身,順便引爆地脈,把我們全埋在這兒。”
哨塔嗡鳴,塔身符文亮起。三千負債修士頓時面色慘白,體內靈力不受控制地外泄。有人痛苦哀嚎,有人癱軟在地,連冷月霜都身形一晃,幾乎栽倒。
“老大,快撤!”趙鐵柱急吼。
馬光卻笑了:“撤什么?送上門的債權人,不用白不用。”
他雙手結印,腳下金紋陣圖再度擴張,與三千人命魂相連的金線猛然繃直。系統提示再次浮現:債務轉嫁陣已激活,目標鎖定――靈債哨塔。是否設為第一債權人?
“設。”馬光毫不猶豫。
陣圖中心靈石爆裂,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直射哨塔。金光觸及塔身的瞬間,哨塔符文驟然逆轉。原本向外抽取的靈力流戛然而止,轉而瘋狂涌入塔內――但這一次,不是來自修士,而是來自哨塔自身承載的債務契約。
“怎么回事?”趙鐵柱瞪大眼。
馬光冷笑:“我剛把三千人的債務全轉嫁給哨塔了。它現在是債主,也是債務人。按玄霄宗律令,債權人超額負債,自動觸發清算機制。”
哨塔劇烈震顫,塔身裂開細紋。九名被囚元嬰修士猛地睜開眼,眼中金光暴漲。他們頸后同時浮現一道監守金紋,與冷月霜手腕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冷月霜瞳孔驟縮:“那是……初代監守者的印記!”
“果然。”馬光盯著那些金紋,“蕭寒衣不止把你當容器,他在批量制造。這些元嬰,都是備用胎。”
哨塔發出刺耳尖嘯,塔體開始崩解。九名元嬰修士掙脫鎖鏈,懸浮半空,目光空洞地望向礦道方向。他們體內靈力暴走,周身空間扭曲。
“不好!”趙鐵柱一把拽住馬光胳膊,“他們要自爆沖擊防線!”
馬光卻不動,反而抬手一揮:“三千人,列陣!”
三千負債修士立刻起身,按血契指引站位,組成人形陣盤。他們不再恐懼,眼中只有服從與戰意。馬光站在陣心,朗聲道:“今日起,你們不是奴籍,是老子的人形債務武器庫!誰敢動你們,就是動我的債!”
話音落,陣盤金光沖天。三千人命魂之力匯聚成盾,迎向九名元嬰的自爆沖擊。
轟!
氣浪席卷廢墟,黃沙漫天。趙鐵柱被掀翻在地,冷月霜咬牙揮劍格擋余波。待煙塵稍散,只見三千人陣盤完好無損,九名元嬰卻被震退百丈,口中溢血。
“怎么可能?”遠處傳來蕭寒衣的怒喝,聲音透過虛空傳來,“你竟用契約規則反噬靈債體系?”
馬光仰頭大笑:“資本戰玩的就是規則。你設局讓我背債,我就讓你的哨塔替我還。現在它欠債三千億,夠不夠壓垮你?”
哨塔徹底崩裂,碎片墜落如雨。九名元嬰修士失去控制,眼神逐漸恢復清明。其中一人低頭看向自己頸后金紋,滿臉驚恐:“我們……被種了監守印?”
冷月霜踉蹌上前一步,聲音發顫:“你們是誰?”
那元嬰修士抬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跪地叩首:“見過……監守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