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蹲下檢查尸體,忽然皺眉:“老大,這人頸后有金紋,和冷姑娘之前脊背上的……一樣。”
冷月霜聞臉色更白。她隱約記得自己失控時掐住了馬光,可細節全無,只余一片混沌恐懼。
“別想太多。”馬光勉強坐直,從儲物袋摸出一把靈石塞給她,“拿著,壓驚。順便……幫我把玉衡子叫來,就說……我快死了,讓他帶續命丹。”
冷月霜沒接靈石,反而抓住他手腕:“你釘的是鎖魂釘?誰讓你這么干的!”
“我自己。”馬光咧嘴笑,“總不能讓你當容器吧?你可是我花十萬靈石聘的護衛,死了我找誰練劍去?”
冷月霜眼眶微紅,咬唇不語。她知道他在逞強。鎖魂釘入心脈,尋常筑基修士撐不過半炷香,他能說話已是奇跡。
遠處白骨塔頂,蕭寒衣收起窺視玉簡,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本以為死士能喚醒監守者殘魂,逼冷月霜完成歸位儀式,卻沒料到馬光竟敢自釘心脈,以身為餌轉移金紋。
“倒是小瞧了你。”他低聲冷笑,“不過……靈樞洲的血祭壇一旦激活,你以為靠幾塊靈石就能擋得住?”
藥廬內,阿三已用巨掌堵住房門,警惕望向夜色。冷月霜扶起馬光,讓他靠在床沿。她撕下衣袖替他包扎傷口,動作笨拙卻認真。
“以后別這樣了。”她聲音很輕,“我不值得你拿命換。”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馬光閉著眼,氣息微弱,“再說了,我靈石多,命也多……咳咳……”
話沒說完又咳出血沫。冷月霜慌忙按住他胸口,靈力輸入試圖穩住心脈。可鎖魂釘隔絕外力,她的靈力剛觸即散。
馬光忽然抓住她手腕,睜開眼:“聽著,如果我真死了……把我儲物袋里那張‘萬寶商會至尊卡’交給趙鐵柱,讓他帶著你跑。別回玄霄宗,也別信任何圣地的人。記住,只有你能靠近我十步之內而不觸發債契反噬――你是唯一防線。”
冷月霜怔住。她從未想過,這個滿嘴靈石、貪生怕死的男人,竟早把后路安排給了她。
屋外風起,毒霧終于散盡。月光照在馬光慘白的臉上,鎖魂釘泛著幽光,心口血跡未干。冷月霜握緊他的手,第一次主動開口:“你不會死。我冷月霜的雇主,沒我的允許,誰都不能收。”
馬光笑了,虛弱卻真實:“那……借你吉。”
遠處,玉衡子御劍而來,袍角翻飛,手中丹瓶叮當作響。他落地便罵:“敗家子!誰讓你亂用鎖魂釘的?這玩意兒是我留著對付元嬰老怪的!”
馬光有氣無力:“老頭……先救命……賬單照付……”
玉衡子翻個白眼,卻立刻蹲下檢查傷勢。冷月霜退到一旁,默默擦拭劍刃,眼神卻始終落在馬光身上。
夜色深沉,藥廬內燈火搖曳。無人注意到,馬光心口滲出的血滴落在地板上,竟隱隱勾勒出一座血色祭壇的輪廓,轉瞬即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