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沼刺骨,綠瘴如針扎進皮肉。馬光意識模糊,肺里灌滿腥臭泥漿,四肢被無形之力往下拖拽。他想掙扎,可經脈早已被血符反噬得千瘡百孔,連抬指都做不到。
就在神志即將徹底沉沒時,心口那枚血符突然一燙。
不是灼燒,而是某種久違的共鳴――像有人在黑暗深處輕輕叩響門扉。
緊接著,玉衡子掉落的半枚玉玨竟自行飛起,貼上他掌心。青灰玉面與血符接觸剎那,嗡鳴震耳,一道冷光直沖天靈。
沼面上方,冷月霜正被趙鐵柱死死拽住手腕,兩人半身陷在毒泥里。她金紋潰散,劍氣微弱,眼看就要被妖獸黑影圍攏吞噬。忽然脊背一熱,沉寂多年的宿體血脈毫無征兆地暴走!
金紋自尾椎炸開,如活蛇般纏繞全身,撕裂衣袍,硬生生將毒瘴逼退三丈。她雙目赤金,單手一撈,竟從泥沼深處精準抓出馬光脖頸,將他拽出水面。
“咳――!”馬光噴出一口黑血,勉強睜眼,卻見冷月霜嘴角溢血不止,臉色慘白如紙。
“別……別管我……”他聲音嘶啞,“你血脈反噬了……”
冷月霜沒答話,只是死死攥著他衣領,另一只手橫劍掃出,劍氣劈開逼近的妖獸頭顱。但每揮一劍,她咳出的血就多一分,金紋也黯淡一分。
馬光低頭,赫然發現那半枚玉玨已嵌入自己掌心,嚴絲合縫,仿佛天生就該長在那里。皮膚下青光流轉,與血符交織成網,緩緩滲入骨髓。
系統提示:檢測到初代宿體密鑰,是否綁定?
他愣住。這聲音不是腦海里的機械音,而是直接在他骨血中響起,帶著古老而冰冷的韻律。
“綁定……會怎樣?”他喃喃。
無人回答。但掌心玉玨卻微微發燙,催促之意明顯。
上方,趙鐵柱扛著斷裂船板砸向妖獸,吼聲震天:“老大!撐住??!”
遠處飛舟殘骸還在燃燒,蕭寒衣的殘影在空間裂隙邊緣若隱若現,白衣染血,眼神怨毒:“第七宿體……終歸是我的……”
馬光咬牙。他知道,若不認主,玉玨隨時可能被蕭寒衣奪走;若認主,或許能激活系統新功能,但代價未知。
可眼下,冷月霜快撐不住了。
她咳出的血滴在他臉上,溫熱,帶著鐵銹味。那雙總是冷冽的眼睛此刻渙散,卻仍固執地盯著他,仿佛在說:你敢死,我就讓你死得更難看。
馬光心頭一揪。
他猛地抬手,五指緊扣玉玨,主動將最后一絲血符之力注入其中。
“認你個頭!”他低吼,“老子命硬,不怕你吞!”
玉玨驟然爆亮,青光如潮水倒灌入他經脈。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比血符反噬更甚百倍。他渾身抽搐,卻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昏過去。
與此同時,冷月霜體內金紋猛然回縮,盡數涌入心脈。她悶哼一聲,終于支撐不住,軟軟倒下。
馬光一把接住她,踉蹌站穩。掌心玉玨已徹底融入皮肉,表面浮現出一行細小古篆:**宿體契約?殘篇**。
他來不及細看,只覺體內多了一股陌生力量――不是靈力,也不是系統靈石,而是一種能與天地共鳴的原始脈動。
“老趙!”他嘶聲喊,“背她!往古廟廢墟跑!”
趙鐵柱抹了把臉上的毒泥,二話不說沖過來,將冷月霜扛上肩頭。他力氣極大,即便中毒也健步如飛,踏著泥沼殘骸朝遠處奔去。
馬光緊隨其后,每走一步,掌心玉玨就傳來一陣悸動,仿佛在指引方向。
身后,蕭寒衣的殘影發出不甘怒吼,卻被空間裂隙徹底吞沒。飛舟徹底崩解,墜入深淵。
玉衡子不知何時浮出水面,渾身濕透,手中空空如也――那半枚玉玨已離他而去。他望著馬光背影,喃喃道:“初代密鑰認主……七宿之爭,終于開始了。”
馬光沒聽見。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掌心玉玨傳來的信息流中。
宿體契約?殘篇第一條:**七宿同源,互為食糧。吞噬一宿,可補全自身殘缺,突破血脈桎梏。**
他腳步一頓。
原來如此。蕭寒衣要的不是奪舍,而是吞噬他這個第七宿體,借此進化。
而冷月霜……也是宿體之一?
他回頭看了眼昏迷的冷月霜,心頭復雜。難怪她劍氣總能本能護他,難怪玉衡子說“她也是”。
可現在不是細想的時候。
瘴澤深處,一座坍塌古廟輪廓隱約可見。廟門半埋泥中,石階上刻著與玉玨同源的符文,正微微發亮。
“就是那兒?!瘪R光低語,“進去!”
趙鐵柱點頭,一腳踹開腐朽廟門。里面漆黑一片,卻無毒瘴侵入,仿佛有某種結界隔絕外界。
剛踏入門檻,冷月霜忽然在他背上動了動,眼皮微顫,似要蘇醒。
馬光趕緊蹲下,將她輕輕放在地上。她睫毛輕抖,嘴唇干裂,氣息微弱。
“喂,別睡太久。”他低聲說,“欠你的靈石還沒還清呢?!?
冷月霜沒回應,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聽見了。
馬光松了口氣,轉頭打量古廟內部。四壁斑駁,神像傾頹,唯有一座石臺完好無損,上面刻著完整的七星陣圖,中央凹槽形狀,恰好能嵌入一枚玉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