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霜背起馬光,腳步沉穩卻迅疾,沿著廢棄礦道深處疾行。巖壁潮濕陰冷,腳下碎石遍布,每一步都踩出細微回響。她不敢停,身后追兵雖被靈石炸退一批,但血煞盟不會善罷甘休。馬光伏在她背上,呼吸微弱,手指卻始終攥著儲物袋一角,指節泛白。
“東南三十丈有岔口,左轉?!彼鋈婚_口,聲音沙啞卻清晰。
冷月霜依轉向,果然見一條狹窄通道斜插向下,洞壁殘留著礦工鑿痕與干涸血跡。她將馬光放下靠在巖壁,迅速掃視四周:“這里曾是玄霄宗早年開采的靈脈廢礦,后來塌方封死,外人難尋?!?
“正合我意?!瘪R光閉著眼,嘴角卻微微上揚,“他們以為我會逃向萬寶商會或死囚營,絕想不到我鉆老鼠洞。”
他艱難抬起手,在空中虛點幾下。灰暗的系統界面在他識海中緩緩浮現,雖無法調用功能,但基礎信息仍可讀取。他盯著角落那行“債務契約?玄霄宗主”,眼神漸冷。
“玉衡子的消息放出去了?”他問。
“半個時辰前,萬寶商會黑市已傳遍――十萬靈石懸賞蕭寒衣一滴血,附帶馬光重傷瀕死、藏身荒骨原的細節。”冷月霜蹲下身,替他整理散亂的衣襟,“你故意把話說得慘烈,連‘只剩七日性命’都編進去了?!?
“越真越好?!瘪R光喘了口氣,“蕭寒衣自負聰明,最信‘親眼所見’。他若聽說我快死了,又掛出懸賞買他的血,定會親自來確認――順便收尸。”
冷月霜皺眉:“可你連站都站不起來,怎么設局?”
“我不需要站起來。”馬光從儲物袋摸出一塊上品靈石,指尖摩挲其表面,“只要靈石還在,人心就能動?!?
話音未落,礦道遠處傳來腳步聲,輕而密集,顯然不止一人。冷月霜立刻起身,劍已出鞘半寸。馬光卻抬手制止:“別動手,聽我說完?!?
他咬破舌尖,強提一縷神識,將靈石按在巖壁一處凹陷。靈力微震,石面竟浮現出一道隱秘符紋――那是死囚營特制的聯絡印記,唯有趙鐵柱能感應。
“鐵柱在百里外接應,收到信號會帶人佯攻血煞盟東線據點。”馬光低聲道,“敵人主力必調防,留下的精銳……就是我們的獵物。”
冷月霜瞳孔微縮:“你要反向收買他們?”
“對?!瘪R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血煞盟內部派系林立,小頭目為搶功?;ハ鄡A軋。我賭其中有人缺錢,更缺機會?!?
腳步聲逼近,三名黑袍人現身岔口,皆持彎刀,刀刃幽藍。為首者身形魁梧,左臉有道蜈蚣狀疤痕,目光掃過馬光時帶著貪婪。
“馬公子,別來無恙?”疤臉男冷笑,“聽說你掛了懸賞買蕭圣子的血?膽子不小啊?!?
馬光虛弱一笑:“命都要沒了,還怕什么?倒是你們……追我一個廢人,值得嗎?”
“值不值,得看你能給多少。”疤臉男舔了舔嘴唇,“交出系統核心,我保你死得痛快。否則……”他刀尖一挑,指向冷月霜,“先剁了這娘們的手腳,讓你看著她慢慢流干血?!?
冷月霜劍勢欲起,卻被馬光輕輕按住手腕。
“等等?!瘪R光咳了一聲,從儲物袋掏出一把靈石,約莫百塊,堆在掌心,“這些,換你幫我送個消息。”
疤臉男瞇起眼:“什么消息?”
“就說……我撐不住了,解咒丹煉到一半,缺蕭寒衣的血引。若他不來,我七日內必死,系統也會隨我一同湮滅?!瘪R光語氣虛弱,卻字字清晰,“但若他親自來,我愿以系統殘核為代價,助他突破元嬰中期?!?
疤臉男眼神閃爍。這消息若屬實,他帶回血煞盟,功勞不小??扇艏佟?
“不信?”馬光又取出一塊玉簡,塞入靈石堆中,“這是解咒丹殘方,你可驗真。另外……”他壓低聲音,“我另加五千靈石,只要你把這話原原本本傳給蕭寒衣,別經第三人之手?!?
疤臉男心頭一震。五千靈石,足夠他買下一座小型靈礦十年開采權。他猶豫片刻,伸手抓過靈石和玉簡,掂了掂分量。
“你不怕我拿了錢跑路?”
“跑?”馬光笑得虛弱,“你若跑,蕭寒衣永遠得不到系統。他若得不到,第一個殺的就是你――因為你見過我,知道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