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商會會長落地后拱手相邀,馬光整了整衣袍,邁步便走。冷月霜緊隨其后,劍未歸鞘,趙鐵柱扛著拍賣槌嘟囔著跟上。三人登上停在荒骨原邊緣的飛舟,艙門閉合,靈紋流轉,飛舟騰空而起,直指靈樞洲方向。
剛在主艙落座,馬光便從儲物袋里摸出一套青瓷茶具,慢悠悠燒水、溫杯、投茶。茶香氤氳間,他袖中玉符接連震動――三道加急傳訊,皆來自玄霄宗主。
趙鐵柱探頭:“老大,宗主催命似的,是不是怕了?”
“怕?”馬光嗤笑一聲,指尖輕點玉符,三道傳訊內容瞬間投影于艙頂,“他是急著把黑鍋扣我頭上。”
冷月霜抬眼望去,只見光影中赫然列出三條罪狀:私挪靈脈款百萬、勾結外敵泄露宗門機密、偽造供奉契約騙取資源。字字誅心,若坐實,馬光不僅會被廢去修為,還要打入奴籍,永世不得翻身。
“這賬做得可真干凈。”馬光冷笑,手指一劃,另一份卷軸展開,“可惜啊,他們忘了誰才是真正的賬房先生。”
他掌心一翻,一枚古樸玉簡浮現,靈力注入,頓時化作巨大光幕懸于艙中。密密麻麻的條目滾動而出――玄霄宗近十年隱性債務清單。
第一行:靈樞洲東側三號靈脈,名義修復,實則被宗主私建洞府,挪用公款八十七萬靈石。
第二行:外門長老玉衡子,因賭債欠血煞盟分支二十萬,以宗門丹房抵押,契約藏于藏經閣暗格。
第三行:供奉名錄第七頁,三十六名低階修士簽賣身契,年限五十年,所得靈石流入宗主私庫……
趙鐵柱看得目瞪口呆:“這些……你咋知道的?”
“玉衡子給的。”馬光端起茶盞輕啜一口,“他煉丹缺材料,我給靈石;他缺人手,我雇散修。一來二去,他連自己當年簽的賭債契都交出來了。”
話音未落,艙內靈氣驟然凝滯。萬寶商會會長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臉色鐵青。他袖袍一揮,隔音陣悄然啟動,艙內聲音再無法外泄。
“馬公子。”會長聲音壓得極低,“你可知這些賬目一旦外泄,玄霄宗信譽崩塌,整個靈樞洲金融體系都會震蕩?”
“我知道。”馬光放下茶盞,目光平靜,“所以我沒群發,只帶給你看。”
會長瞳孔微縮:“你想要什么?”
“我要宗主親自談判。”馬光站起身,走到光幕前,指尖點向一行紅字,“而且談判前,他得先處理掉這些爛賬。否則――”他頓了頓,“我就把這份清單,賣給血煞盟換懸賞,或者掛萬島鏈黑市當融資憑證。”
會長沉默片刻,忽然苦笑:“你這不是對賬,是逼宮。”
“錯。”馬光搖頭,“這是現代金融戰的第一課――信用即資產,違約即破產。他以為修真界靠拳頭說話,殊不知靈石才是真正的道律。”
冷月霜忽然開口:“宗主不會認。”
“他當然不會認。”馬光嘴角揚起,“但他會慌。因為這些賬,每一筆都有契約烙印、靈紋簽名,甚至還有他親筆批注。只要我公開其中任意一條,債主聯盟立刻上門清算。到那時,別說元嬰長老,連他自己都可能被打上負債烙印。”
趙鐵柱撓頭:“那他為啥不直接殺了你?”
“因為他不敢。”冷月霜冷冷接話,“馬光現在是萬寶商會貴賓,受中立財閥庇護。若宗主動手,等于挑釁整個商業體系。更何況――”她看向馬光,“你手里還握著他轉移蕭寒衣債務的證據。”
馬光點頭:“沒錯。系統提示寫得清清楚楚――‘因果關聯’成立,說明宗主早就在幕后操控蕭寒衣的行動。這筆債轉得合法合規。他若否認,等于自包抄控圣子、干預外務。”
艙內一時寂靜。會長盯著光幕良久,終于長嘆:“你贏了。我會安排飛舟直達靈樞洲邊境,但宗主派來的執法隊已在半路攔截。你若想活命,最好別硬闖。”
“誰說我要硬闖?”馬光笑著收起玉簡,“我要他們主動放行。”
他轉身走向艙尾密室,片刻后取出一只錦盒,遞給會長:“麻煩您,把這個交給執法隊長。”
會長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枚丹藥,通體赤紅,丹紋如血絲纏繞。
“這是……”
“債務共鳴丹。”馬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玉衡子新煉的玩意兒,能短暫復制系統的債務轉移功能。服下后,可將自身負債臨時轉嫁至最近的‘關聯者’身上。時效一炷香,副作用是神魂震蕩。”
會長倒吸一口涼氣:“你瘋了?這種丹藥一旦流傳,整個修真界的債務體系都會亂套!”
“所以我只煉了三顆。”馬光聳肩,“一顆在我手里,一顆給執法隊長,最后一顆――”他看向窗外,“留給宗主自己選。”
會長盯著他,半晌才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簡單。”馬光靠在椅背上,語氣輕松,“讓他們內部先打起來。執法隊若敢攔我,我就讓隊長當場把債務轉給副隊長;副隊長若反抗,再轉給隊員。等他們自己吵成一團,自然沒人顧得上抓我。”
冷月霜忍不住皺眉:“太險了。”
“不險。”馬光擺手,“他們怕的不是我,是失控。一旦債務共鳴丹的消息傳開,所有欠債的修士都會搶著買。宗主若想壟斷此丹,就得保我性命;若想銷毀,就得承認自己怕了。無論哪種,他都輸了。”
趙鐵柱聽得熱血沸騰:“老大,你這腦子比靈石還值錢!”
“少拍馬屁。”馬光丟給他一袋靈石,“去買點酒,待會兒可能要熬夜。”
飛舟破云疾馳,艙外天色漸暗。突然,前方云層裂開,數十道遁光如利箭般封鎖航道。為首一人身穿玄霄宗執法袍,腰懸鐵律令,正是執法堂副堂主――周烈。
“馬光!”周烈厲喝,“奉宗主令,押你回宗受審!速速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