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如瀑,轟然砸在飛舟護罩上。冷月霜劍氣橫斬,青芒撕裂空氣,與鐘波對撞的剎那,她身形一晃,連退三步,靴底在甲板上犁出三道深痕。
“元嬰中期,果然硬。”她咬牙低語,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馬光卻往前踏了一步,站在船頭最前端,衣袍被余波掀得獵獵作響。他沒看那懸于云層之上的九幽鎮魂鐘,也沒理會執法長老震怒的喝聲,反而揚聲高喊:“趙鐵柱!你還活著沒?”
街心傳來一聲悶吼:“老大!鼻梁塌了,但靈石還沒花完!”
人群哄笑中夾雜著咒罵,混亂未歇,反而因這插科打諢更添荒誕。
執法長老須發皆張,聲音如雷貫頂:“馬光!你以假丹惑眾,擾亂靈樞秩序,罪不容誅!今日若不自縛請罪,本座便以鎮魂鐘碾碎你這飛舟,連人帶器,化為齏粉!”
鐘身銘文驟亮,幽光流轉,一股無形威壓鎖住整艘飛舟,連風都凝滯。
冷月霜欲再出手,卻被馬光抬手攔下。
“別擋。”他說,“讓他砸。”
他轉身面對飛舟內眾人,目光掃過副手、傳訊鏡面、乃至遠處黑市火光,最后定格在執法長老那張鐵青的臉上。
“我賭――”馬光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四方,“你不敢真毀這艘飛舟。”
全場一靜。
連趙鐵柱都忘了擦血,抬頭望來。
執法長老冷笑:“狂妄小輩,區區筑基,也敢賭本座行事?”
“不是賭你的心慈手軟。”馬光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輕輕一拋,“是賭你怕擔責。”
玉簡懸浮半空,自動展開,顯出一行行賬目密文――正是萬寶商會分行近三月的靈石流水。其中一筆赫然標注:“玄霄宗執法堂采購‘鎮魂符引’,實付八十萬,賬面記一百二十萬。”
執法長老瞳孔驟縮。
馬光繼續道:“你挪用公款買私貨,賬做得漂亮,可惜――”他指尖一點,“仙界殘符激活后,所有虛假賬目都會在系統里留下‘靈石道紋’。你猜,若這飛舟一毀,里面藏著的債務共鳴丹全爆開,因果鏈反噬,會不會把你這些年貪的每一顆靈石都扯出來?”
執法長老臉色由青轉白。
他當然知道后果。一旦債務契約被外力強行凍結或轉移,原始賬本將自動追溯源頭。而此刻飛舟內,正有數百枚混入殘符的丹藥,隨時可能引爆整個信用體系。
“你……”他聲音發顫,“你怎敢拿宗門法器做賭注?”
“因為我知道,你比我還怕亂。”馬光咧嘴一笑,“你怕的不是我,是上面那位――宗主若發現你私吞靈石養外室,還敢用鎮魂鐘替蕭寒衣擦屁股,怕是要親手把你煉成符傀。”
此一出,圍觀修士嘩然。
蕭家別院方向,那道纖細身影微微前傾,手中玉簡悄然翻頁。
冷月霜低聲問:“你何時查到這些?”
“玉衡子剛傳訊。”馬光傳音回應,“系統權限解鎖了宗主私庫密鑰,順藤摸瓜,扒出一堆爛賬。執法長老只是第一個。”
話音未落,他忽然提高嗓門,對著九幽鎮魂鐘朗聲道:“我押百萬靈石――就賭你三息之內,不敢再催動鐘威!”
全場死寂。
百萬靈石!尋常金丹修士一輩子都攢不到這個數!
執法長老額頭滲汗。他若繼續催鐘,飛舟一毀,丹藥爆散,因果反噬必至;若就此收手,等于當眾認慫,威信盡失。
兩難之際,鐘身銘文忽然微微閃爍,似有異樣波動。
馬光眼神一凝――成了。
仙界殘符正借鎮魂鐘的銘文通道,悄然改寫其內部法則。原本用于**魂魄的古老符陣,正被植入一道全新的“靈石道紋”。此紋雖不能直接傷敵,卻能在極短時間內凍結任何與靈石相關的契約關系――包括債務、抵押、奴籍烙印。
這是規則層面的侵蝕,無聲無息,卻致命。
“一息。”馬光開始計數。
執法長老喉結滾動,手指緊握鐘訣,卻遲遲未落。
“二息。”
趙鐵柱突然大喊:“老大!我剛聽說,蕭寒衣欠的八十萬里,有三十萬是你墊的!他拿你的錢買假丹,轉手坑別人!”
人群再度沸騰。
“原來馬光才是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