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霜一步擋在馬光身前,劍氣蓄而不發:“天律碑虛影已現,他們要強行收網。”
馬光卻笑了。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當著親衛的面,緩緩注入一縷靈力。
玉簡浮現四個字:**贖身三日**。
隨即,他將其拋向空中。玉簡化作流光,直沖云霄,在靈樞城上空炸開一片金色符雨。每一滴光點落地,便有一名債奴體內烙印再度震顫,雖未消失,卻明顯削弱。
“我放的是令,不是權。”馬光朗聲道,“你們能收走商會,收不走人心。能壓住賬本,壓不住怒火。”
親衛首領臉色鐵青,手中玉冊光芒暴漲。天律碑虛影自云端垂落,籠罩全城,威壓如山。街道上暴動的人群頓時動作遲緩,仿佛背負千鈞重擔。
但沒人停下。
趙鐵柱吐出口血沫,繼續撞向第二道庫房鐵門;一名老嫗爬過碎石堆,只為搶回兒子的命契殘片;就連幾個煉氣期的小修士,也舉著木棍沖向執法堂守衛。
螻蟻反噬,從來不是靠力量,而是靠數量。
蕭明漪忽然開口:“宗主不會親臨。他若現身,等于承認自己縱容貪腐。所以……他會借刀殺人。”
“我知道。”馬光望向遠方懸浮山門,“所以他派來了親衛,也默許了蕭寒衣的死士。兩邊夾擊,逼我低頭。”
“那你呢?”冷月霜問。
“我?”馬光咧嘴一笑,“我靈石多,你隨意。”
他轉身走向飛舟核心陣盤,手指在靈石槽中一劃。百萬靈石瞬間注入,整艘飛舟嗡鳴震顫,護罩由青轉金,竟硬生生頂住天律碑虛影的壓制。
“趙鐵柱!”他高喊,“東區分行為餌,引死士入甕。冷月霜,你帶三十人,護住北市賬房――那里有蕭寒衣洗錢的鐵證。蕭明漪……”
他頓了頓,看向那位始終冷靜的女子:“你去告訴蕭寒衣,他欠我的三十萬,利息翻倍。三日后,若還不上,我就把他賣給血煞盟抵債。”
蕭明漪眸光微閃,竟真的轉身躍下飛舟,身影沒入人群。
冷月霜欲又止,最終只道:“你太冒險。親衛隨時可斬斷飛舟靈脈。”
“那就讓他們斬。”馬光按下陣盤最后一道符,“反正……我已經把‘靈石道紋’的種子,種進了全城靈石流通體系。今日之后,靈石不再只是貨幣――它是道,是律,是反抗的火種。”
飛舟緩緩升空,下方火光沖天。執法堂庫房已成廢墟,債奴們圍著燃燒的賬冊跳舞,像一場荒誕又悲壯的祭典。
親衛首領怒喝:“馬光!你可知此舉形同造f?”
“造f?”馬光站在船頭,風吹衣袍獵獵作響,“我只是讓欠債的人,有機會還債而已。”
他忽然抬手,指向天律碑虛影:“你們用天律壓人千年,卻忘了――天律之下,還有人心。”
話音落,全城靈石商鋪同時爆發出刺目光芒。無數靈石表面浮現出細小道紋,彼此共鳴,竟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網絡,短暫抵消了天律威壓。
暴動人群動作一輕,再度向前涌去。
親衛首領臉色劇變:“他篡改了靈石本源法則!”
“不是篡改。”馬光輕聲道,“是回歸。”
靈石本為天地靈氣凝結之物,何曾天生帶枷?不過是權貴為控人,強加烙印罷了。
此刻,枷鎖松動,螻蟻抬頭。
飛舟升至最高處,馬光俯瞰全城。火光中,他看見趙鐵柱被人抬著仍揮拳吶喊,看見冷月霜劍光如雪劈開守衛,看見無數陌生面孔第一次挺直脊梁。
他知道,下一刻宗主親衛便會強攻飛舟,天律碑真身或將降臨。
但他不在乎。
因為他已經點燃了火。
而火,從來不怕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