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抹了把嘴邊的酒漬,站在城東糧倉外的土坡上,身后二十多個死囚營兄弟個個赤膊,手里攥著浸油的麻布和火折子。夜風卷著沙粒打在臉上,他回頭看了眼營地方向――那里黑漆漆的,只有幾盞孤燈搖晃。
“老大說別真燒死人?!彼麎旱蜕ひ?,“可這糧倉里頭堆的都是陳米,一點就著,咋控制?”
旁邊一個瘦高個咧嘴:“鐵哥,咱又不是真放火,嚇唬嚇唬就行。火一起,守衛一亂,咱們撒腿就跑,誰還管它燒不燒穿?”
趙鐵柱點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張符紙――那是玉衡子連夜畫的“虛焰符”,燃時烈如真火,實則無溫無害,連老鼠都燙不死一只。他把符紙分給每人一張:“記住,貼墻角點,火苗沖天就行,別往糧垛里扔?!?
眾人應聲散開,動作利索。片刻后,東南西北四角同時騰起赤紅火光,直沖云霄。那火勢看著駭人,映得半座靈樞城都泛紅,可湊近了才發現,連木梁都沒焦。
糧倉守衛果然慌了神,銅鑼狂敲,呼喝聲此起彼伏:“走水了!快救火!”“調水龍隊!”“報宗門!”
沒人注意到,這群“縱火犯”早已翻過矮墻,鉆進巷道深處。趙鐵柱最后一個撤離,臨走前還故意踹翻一口空缸,制造混亂。他邊跑邊笑:“老子這輩子頭回干壞事不挨罵,還拿靈石!”
與此同時,荒原營地。
馬光盤坐在飛舟殘骸搭成的棚下,面前攤著一張玄霄宗地牢結構圖。冷月霜站在他左側,手中長劍未出鞘,目光卻如刀鋒掃視四周。營地外圍已聚集上千修士,大多是欠債被烙印的底層散修,眼神焦灼又期待。
“火起了?!崩湓滤鋈婚_口。
遠處天際已被染成暗紅,人群騷動起來。
“成了?!瘪R光收起地圖,站起身,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全場,“諸位,看見那火光了嗎?不是天災,是人禍――但禍的不是你們,是那些把你們當牲口圈養的人?!?
人群安靜下來。
“玄霄宗說天律不可違,欠債就得為奴??山裉欤腥烁覠麄兊募Z倉,明天,就敢燒他們的命契!”他頓了頓,“我不是來許諾自由的,我是來告訴你們:反抗,是有代價的――但沉默,代價更高?!?
底下有人喊:“馬爺,你說這些,是不是要我們送死?”
“送死?”馬光笑了,“我靈石多,你隨意。明天午時,贖契照常。只要有人敢來,我就敢付。哪怕你身上烙印深到骨頭里,我也能買斷?!?
這話一出,人群炸開鍋。有人激動得發抖,有人懷疑地皺眉,更多人眼中燃起久違的光。
就在這時,一道傳訊符自天而降,懸浮在馬光面前。玉衡子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急促:“馬光,逆靈丹煉成了三顆,可短暫壓制天律反噬,時效半個時辰。蕭寒衣那邊……怕是要動手了?!?
馬光眼神一凝,迅速收符入袖。他轉頭對冷月霜低語:“截獲的密令呢?”
冷月霜遞過一枚玉簡。她剛從玄霄宗外圍潛回,指尖還沾著夜露?!暗乩蔚谄邔邮匦l,今夜子時輪換,主力調往東倉協防。留守僅十二人,皆筑基初期?!?
“正好。”馬光嘴角微揚,“他們以為我們在搶殘頁,其實在等他們自己搬空地牢?!?
系統提示在識海浮現:權限升至28%,可短暫屏蔽契約感應,持續三十息。
他心頭一松。這意味著進入地牢后,傀儡軍核心不會立刻觸發警報,也不會讓蕭寒衣感知到權限波動。
“鐵柱那邊撤回來了嗎?”他問。
“剛到營地外?!崩湓滤捯粑绰洌w鐵柱已帶著一群人沖進營地,個個灰頭土臉卻滿臉興奮。
“老大!火大得連巡天鷹都驚飛了!”趙鐵柱喘著粗氣,“守衛全往東邊涌,連西門崗哨都抽空了!”
馬光拍拍他肩膀:“干得漂亮。現在,換身干凈衣服,跟我走?!?
“去哪兒?”
“玄霄宗地牢?!瘪R光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去逛集市,“第七層,拿回屬于我們的東西?!?
三人悄然離開營地,繞過巡邏隊,借著夜色掩護潛入靈樞城內。街道空無一人,家家閉戶,唯有糧倉方向火光未熄,映得屋檐如血。
玄霄宗山門巍峨,但地牢入口藏在后山斷崖下,需穿過一片禁制林。冷月霜在前開路,劍氣輕點,破開隱匿陣紋;趙鐵柱殿后,隨時準備扛住突發襲擊;馬光居中,手中緊握一枚玉衡子特制的“靜息符”,壓制自身靈力波動。
禁制林盡頭,一道石門嵌在巖壁中,門上刻滿鎖魂咒文,尋常修士靠近便會神魂震蕩。但馬光抬手一按,系統自動解析符文結構,權限之力悄然滲透。
石門無聲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