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內(nèi)漆黑一片，只有卷軸散發(fā)微光。馬光喘著粗氣，發(fā)現(xiàn)手中卷軸正自動書寫新內(nèi)容――他的名字，出現(xiàn)在“債權(quán)人”一欄。

器靈的聲音最后一次響起，帶著難以置信：“你……你把道祖變成了你的債務(wù)人？”

馬光抹了把臉，笑得像個剛搶完銀行的瘋子：“現(xiàn)在，該他還我錢了。”

冷月霜靠在石壁上，右臂琉璃結(jié)晶已蔓延至肩胛，整條手臂僵硬如冰雕。她咬緊牙關(guān)，試圖活動手指，卻只聽見細微碎裂聲。趙鐵柱蹲在她身側(cè)，用玉架盾牌死死抵住暗格入口，盾面不斷震顫，顯然外界沖擊未停。

“老大，外面那三個元嬰快撞破門了！”趙鐵柱聲音發(fā)緊，“這破架子撐不了多久！”

馬光沒答話，低頭盯著卷軸。墨跡仍在流動，原本屬于道祖的“債主”字樣正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如烙印般嵌入紙面。契約邊緣浮現(xiàn)出一枚古樸印章輪廓，印文模糊，卻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玄霄宗初代掌教印……”冷月霜忽然開口，聲音沙啞，“這契約不是天道產(chǎn)物，是人為偽造的。”

馬光心頭一跳。他記得玄霄宗典籍提過，初代掌教曾以自身氣運為引，立下萬界借貸法則，后因觸怒天道被抹去存在痕跡。若此印屬實，道祖根本不是天道化身，而是竊取法則的叛徒。

卷軸突然劇烈震顫，一道金線從紙面竄出，直射馬光眉心。他本能想躲，卻被無形力量定住。識海中轟然炸開巨響，無數(shù)賬目、利息、還款期限如洪流灌入神魂。與此同時，外界道祖投影發(fā)出凄厲怒吼，身形驟然潰散三成，金袍寸寸崩解。

“孽障！你竟敢篡改原始契約！”道祖聲音撕裂虛空，震得金庫穹頂簌簌剝落，“此乃氣運根基，毀之則萬界金融秩序崩塌！”

馬光眼前閃過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天道金融法則紊亂，無限靈石系統(tǒng)穩(wěn)定性+30%。

他咧嘴笑了。原來道祖怕的不是死，是失去對靈石體系的掌控。只要契約綁定成功，對方就再不敢輕易滅殺自己――否則氣運反噬之下，整個修真界的靈石都將淪為廢石。

“綁定。”馬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卷軸上，“從今天起，道祖的命，歸我分期付款！”

血珠滲入紙面瞬間，契約爆發(fā)出刺目光芒。馬光心口金線與卷軸共鳴，形成閉環(huán)鎖鏈。遠處道祖投影猛然僵住，眼中首次浮現(xiàn)驚懼。他抬手欲撕毀賬冊，卻發(fā)現(xiàn)冊頁已被金線纏繞，無法動彈。

“你賭對了。”器靈殘念幽幽道，“他不敢自毀根基。”

冷月霜盯著馬光，眼神復雜。她原以為這人只是個靠靈石砸人的暴發(fā)戶，此刻才明白，他早看穿了這場博弈的本質(zhì)――修真界表面是境界之爭，實則是資本操控。誰掌握靈石流通，誰就握有生殺大權(quán)。

趙鐵柱突然悶哼一聲，盾牌裂開蛛網(wǎng)紋路。“老大，頂不住了！”

話音未落，暗格外傳來金屬撕裂聲。一柄赤紅飛劍穿透玉架，直刺馬光后心。冷月霜強提靈力，左手拔劍格擋，劍刃與飛劍相撞迸出火星。她肩胛處琉璃結(jié)晶應(yīng)聲蔓延至脖頸，皮膚泛起透明光澤。

“別硬撐！”馬光一把將她拉到身后，右手抓起卷軸橫在胸前。飛劍觸及契約瞬間，竟如遭雷擊，嗡鳴著倒飛回去。

外界傳來驚疑聲：“那是什么東西？竟能反彈元嬰法器！”

馬光趁機掃視暗格內(nèi)部。此處不過丈許見方，除了一具銹蝕鐵箱再無他物。他踢開箱蓋，里面躺著半塊殘碑，碑文刻著“玄霄”二字，字跡與契約印章如出一轍。

“原來如此。”馬光冷笑，“道祖偷了初代掌教的契約模板，冒充天道放貸。難怪他急著滅口――一旦真相曝光，所有債務(wù)人都會反水。”

冷月霜瞳孔驟縮。若此事屬實，玄霄宗千年正統(tǒng)地位將徹底崩塌。而馬光……將成為撬動整個修真秩序的支點。

趙鐵柱突然低吼：“老大，左邊墻有動靜！”

馬光轉(zhuǎn)頭，只見石壁縫隙滲出黑霧，霧中隱約有符文閃爍。他心頭警鈴大作――這是萬寶商會的緊急封禁術(shù)，專用于隔絕高危物品外泄。顯然金庫高層已察覺異常，準備將他們活埋在此。

“來不及解釋了。”馬光將卷軸塞進懷里，拽起冷月霜手腕，“跟我走！”

他左手按在殘碑上，系統(tǒng)界面彈出提示：檢測到玄霄宗初代信物，是否激活隱藏通道？

確認。

殘碑轟然下沉，露出幽深地道。趙鐵柱扛起盾牌斷后，三人剛鉆入地道，身后暗格便被黑霧徹底吞噬。元嬰修士的怒罵聲戛然而止，顯然也被封禁術(shù)隔絕。

地道狹窄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腐朽氣息。冷月霜腳步虛浮，琉璃化已蔓延至鎖骨，呼吸變得急促。馬光扶住她肩膀，觸手一片冰涼。

“撐住。”他低聲說，“出去就給你買最好的解毒丹。”

“少廢話。”冷月霜推開他，“你欠我的護衛(wèi)費還沒結(jié)清。”

馬光一愣，隨即笑出聲。這女人明明快凍成冰雕了，還惦記著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