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議政堂,批準了李汝華的辭呈后,朱由校繼續人事安排。
畢自嚴接任戶部尚書,周士樸升任戶部右侍郎赴遼東接替畢自嚴為督餉官。
也管理戶部駐遼東清吏司,遼東太重要了,一個郎中是不夠的。
李長庚去南京任南京戶部尚書,接管江南財政。
還有曹化淳也去南京,和歷史上不一樣,曹化淳不是被貶過去的,而是去執掌江南東廠勢力監視江南。
錦衣衛的孫云鶴也和他一起,各有分工。
潞王朱常e也奉命移駐鎮江,和蜀王駐重慶一個目的。
為什么南京要讓這么多人去?朱由校可沒忘了去年那位魏國公和江南人士的動作。
要不是沒兒子,他都得親自去。
郭允厚留在北京協助畢自嚴進行另一項重要改革。
為了給改革減輕阻力,還取消了除山東、四川、遼東、陜西以外的巡撫。
巡撫在明朝本來也不是官職,是個差事,和熊廷弼的經略一樣。
巡撫的正式官職是督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某地,撤銷是合理的。
地方行省主官其實是左布政使,巡撫全部回督察院,現在督察院缺人。
至于其他的“攤丁入畝”“鹽政”等等,現在還不行,尤其是江南。
要等軍制改革完成,握住全國所有軍隊之后。
議事結束后大家散去,方從哲單獨留了下來,鄭重行禮:
“老臣乞骸骨之請,伏惟圣允!”
朱由校一驚,明顯沒有心理準備,疑惑道:
“元輔這是做什么?你可不是李部堂,你才不到六十啊。”
方從哲緩緩抬頭,渾濁的眼神中此時充滿蓄滿慈藹與決絕:
“陛下可知,昨夜三更,老臣夢見先帝。”
朱由校瞬間明白是為何,很是不忍。
方從哲看見皇帝驟然蒼白的臉色,語氣更柔三分:
“先帝問臣:紅丸可甘?”
殿內霎時死寂。香爐里青煙筆直上升,如同懸在君臣間的利劍。
“陛下。”方從哲忽然伏地行三叩九拜大禮,玉帶碰撞金磚發出碎玉之聲。
“陛下乃中興明主,今遼東已定,正當奮起,萬不可因前朝舊案蒙塵。”
朱由校踉蹌下階,又是這個無法回避的東西。
但是他不想這個忠于自己的首輔離開。
沒有他在前臺爭斗,熊廷弼復位,孫承宗督師遼東,提拔大量基層軍官,啟用宗室,整頓京營,火器院。
這些事情不可能這么順利,甚至會做不成。
而且他還因為權斗險些被刺死,想到這些朱由校的聲音有些顫抖:
“沈陽大捷方定,我們贏了啊,元輔已經不需要如此!新政初展,朕不許!”
“朕登基時,東林洶洶欲食爾肉,朕都力排眾議授元輔相權,如今....”
方從哲忽然從袖中取出準備好的奏本高舉:
“此乃臣昨夜所書《紅丸案始末疏》。”
“臣承認矯詔進藥,承認勾結崔文升...所有罪狀,老臣一力擔之。”
“元輔何必自污!”
朱由校失聲,他有些不理解方從哲致仕就罷了,為何還要自污。
方從哲抬頭時,眼中水光瀲滟卻無淚滴落:
“陛下且聽臣,臣去,則官息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