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永斗在宅邸中焦躁地踱步,手中的翡翠念珠被他捻得咯咯作響。
“東主,馬已備好,從北門出城,一夜便可到蒙古地界。”老管家低聲說道。
范永斗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惴惴不安。
三天前,京中的線報突然中斷,這絕非好兆頭。
尤其令他不安的是,大明居然在沈陽大勝,大金損兵折將,還丟了撫順。
“這不可能啊,薩爾滸之后遼東糜爛,還士氣低落,就算熊廷弼回去了也不應該啊。”
范永斗喃喃自語,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想起兩個月前送往遼東的那批糧食和鐵器。
若是明軍真的大勝,這些物資很可能落入明軍手中成為證據。
更可怕的是,他安插在宣大總督府的眼線昨日失蹤了。
“王登庫那邊有消息嗎?”范永斗突然問道。
管家搖頭:“王家午后就開始搬運家當,說是要回介休老家祭祖,但車隊往北邊去了。”
范永斗心中一凜:
“這老狐貍!他肯定得了什么風聲!”
他猛地起身:“不等子時了,現在就走!”
就在此時,城外突然傳來一聲炮響,接著殺聲四起。
范永斗臉色驟變:“快!從密道走!”
張家口北門外,許顯純立馬高崗,冷眼看著腳下的混亂場面。
王登庫的車隊被錦衣衛攔下,三十多輛大車裝滿了金銀細軟,甚至還有與后金往來的書信。
這位長袖善舞、名震北疆的大商人,此刻正被兩個錦衣衛押著,跪在塵土中瑟瑟發抖。
“許大人!許大人饒命啊!”王登庫見到許顯純,掙扎著哭喊起來。
“小民愿獻出全部家產,只求留一條活路!”
許顯純慢條斯理地策馬走近,俯視著這個肥頭大耳的商人:
“王掌柜,這是要去哪啊?祭祖需要帶這么多家當?還是說...”
他聲音陡然轉冷:“聽說建奴在沈陽吃了敗仗,急著去投奔你的主子?”
王登庫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
“大人明鑒!小民只是...只是普通生意人,與建州做些皮毛生意...”
“皮毛生意?”許顯純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摔在王登庫臉上。
“去年九月到今年二月,你賣給建奴糧食八千石,鐵器三千斤,弓弩八百張!這就是你的皮毛生意?”
王登庫癱軟在地,語無倫次:
“這...這是誣陷...有人陷害...”
許顯純不再理會他,轉頭問身旁的千戶:“范永斗抓到沒有?”
千戶躬身道:“回大人,已將范宅圍住,但沒見到范永斗本人。”
許顯純眼中寒光一閃:“搜!就是把范家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范家宅邸內,錦衣衛已經控制了所有出入口。
許顯純大步走進正廳,看著被押跪在地上的范家老小。
“范永斗在哪?”他聲音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不寒而栗。
范永斗的兒子范三拔強作鎮定:
“家父三日前已去京師訪友,不知大人...”
“啪”的一聲,許顯純反手一鞭抽在范三拔臉上,頓時皮開肉綻。
“本官最喜歡嘴硬的,嘴越硬的人,骨頭碎裂的聲音越是動聽。”
看著許顯純臉上殘忍的表情,不僅范家剩下的人,就連其他錦衣衛也是不寒而栗。
“我再問一次,范永斗在哪?”許顯純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手中的鞭子還在滴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