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哈赤喘勻了氣，繼續下令：

“濟爾哈朗，你帶鑲藍旗監督春耕。所有漢民包衣，明日全部下田，種不出糧食，他們就都是肥料?！?

努爾哈赤繼續下令：

“皇太極?！?

“在?！?

“你負責與蒙古諸部聯絡。告訴他們，若肯借糧，秋后雙倍奉還。”

努爾哈赤眼中寒光一閃：“就告訴他們，明軍滅了我大金，下一個就是他們?！?

皇太極躬身：“兒臣明白?？茽柷卟颗c我聯姻，或可一試?！?

議事完畢，貝勒們各自離去。

努爾哈赤獨坐大殿，望著跳動的火焰出神。

無人的大殿，努爾哈赤終于允許自己流露出一絲疲憊。

他深知自己的命令意味著什么，無數人將餓死，無數家庭將破碎。

但為了大金的存續，為了自己的野心，他必須如此，弱肉強食，這本就是他信奉一生的真理。

次日黎明，德格類率領五千正藍旗走董鄂路去朝鮮。

他們如餓狼般撲向朝鮮邊境，不知又有多少百姓會死于刀下。

與此同時，城內已是人間地獄。

代善的旗兵挨家挨戶搜糧，老弱婦孺跪地哀求，換來的只有鞭撻和刀背擊打。

皇太極站在城樓上，望著這一切，眉頭緊鎖。

“貝勒爺，濟爾哈朗貝勒請您去城東一趟。”親近包衣來報。

皇太極趕到城東時，見濟爾哈朗正在鞭打一個老農。

“先住手！”皇太極制止道：“怎么回事？”

濟爾哈朗怒氣未消：“這老東西竟敢偷吃種子！這是最后一袋糜子種了！”

老農趴在地上磕頭：“貝勒爺饒命！小人的孫子快餓死了，就抓了一小把...”

皇太極看著老農枯瘦的身軀和周圍面黃肌瘦的漢民，心中一動。

他彎腰扶起老農，從自己懷中掏出半塊干糧：“拿去給孩子吃?！?

不僅老農愣住，連濟爾哈朗也驚訝地看著皇太極。

皇太極轉身對濟爾哈朗低聲道：

“殺了他，誰來種地？打死了他，其他漢民還會用心耕作嗎？”

接著提高聲音：“傳令下去，凡用心耕作者，每日加一碗粥！”

范文程此時趕來向皇太極獻計：“貝勒爺有一計或許可解糧荒。”

皇太極此時非常煩躁，也不看他：“講。”

范文程聞聲也替主子著急，趕緊說自己的計劃：

“不如允許部分漢民出境投明?！?

皇太極猛的一回頭：“你說什么？”

“明為放歸，實為減口?！狈段某汤潇o分析：

“這些饑民出城后，必向明軍討食。

去年天氣寒冷，熊廷弼那邊的糧草供給代價也很大。

突然多了數萬張口，必然捉襟見肘，給明廷增加壓力，等我們緩過氣來，打遼東也減輕些壓力?！?

皇太極凝視他良久，突然大笑：“好！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本貝勒這就去找大汗?！?

第二天，大量老弱漢民被驅逐出后金地盤。

他們蹣跚走向明軍陣地，如同移動的骷髏。

皇太極站在城頭，望著遠去的人群，眼中沒有任何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