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完永寧改革的事情后,戶部的畢自嚴出列稟報最近的財政問題。
群臣立刻沉默等待,這位現在是真正的財神爺,手握兩項新政,圣眷正隆,不能得罪。
“陛下,新財稅之法推行兩月,臣有本奏。”
朱由校微微頷首:“畢部堂但說無妨。”
畢自嚴面色頓時凝重起來:
“陛下圣慮深遠,改革旨在利國惠民,然執行之中,積弊如山,險阻重重。
其一,地方陽奉陰違。各省布政使、府縣官員,表面遵旨。
實則或拖延預算申報,或虛報巨額開銷,更有甚者,暗中指使胥吏刁難納糧百姓。
聲稱新收之布匹黍米‘品相不佳’,刻意低估價值,民怨暗涌!
臣所派之十三清吏司主事,多有奏報,其在地方幾成孤臣,政令不出衙署!”
韓p聞,蹙眉道:
“竟至如此地步?此法觸及官吏切身之利,其抵抗也在意料之中,卻沒想到如此激烈。”
“正是。”畢自嚴繼續道,語氣愈發急促:
畢自嚴聲音提高:
“其二,預算之制,形同虛設!各地所報預算,要么是敷衍了事的糊涂賬,要么是貪得無厭的漫天要價。”
殿內一片寂靜,眾臣皆面露憂色。改革的理想藍圖,此刻被現實沖擊得千瘡百孔。
朱由校沉默片刻,手指輕叩御案,并未顯露怒意,反而問道:
“難題朕已知之。畢部堂既已發現癰疽,可有剜瘡之策?”
畢自嚴顯然早有腹稿,立刻鏗鏘作答:
“陛下,臣與部僚連日商議,已有對策,請陛下圣裁!”
“講。”
“第一,請陛下賜下雷霆手段,以正視聽!”畢自嚴目光灼灼:
“請旨嚴辦一二抵抗最甚之地方三司主官,抄家去職,以儆效尤!
同時,賦予各省清吏司主事密折專奏之權,使其能越級直奏天聽。
讓陛下與中樞能洞察地方實情,不受蒙蔽!”
群臣驚詫,孫承宗都回頭看向畢自嚴,這位皇帝新提拔的戶部尚書居然這么狠歷。
朱由校點頭:
“準!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策。”“楊總憲、駱思恭!”
楊漣和駱思恭列:“臣在。”
“都察院所有監察御史全部出京,監察各地,立刻補齊各地巡按御史,錦衣衛各地衙門配合行事。”
“待補的進士不夠,就征召舉人,異地任職。”
“所有涉及財政改革案件全交各省戶部清吏司主事定奪,暫授戶部清吏司主事欽差之責。”
“楊總憲本人親赴南京!”
“臣遵旨!”廉政事情上楊漣義不容辭,駱思恭天子親軍更是唯皇命是從。
“還有,加封潞王為宗人府左宗人,負責處理干涉新政的宗室。”
畢自嚴和楊漣立刻明白為什么,督察院左都御史去南京震懾官員沒問題。
宗室還需要人管的,潞王已經移駐鎮江,為人不錯,此時正好干這事。
“謝陛下!”畢自嚴精神一振,有楊漣在南京,那幫人算是遇到了克星。
隨后繼續奏事:
“第二,急解物流之困,請撥內帑應急之銀,于徐州、淮安等樞紐急建擴建倉廩。
暫調漕兵協助管理運輸,戶部將每月根據市價,發布‘折價指引’。
明發天下,張貼于各縣衙門口,使官民共知共監,杜絕奸吏操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