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鑲藍旗曾是他手下敗將,他絕不會放在眼里,只要他出城兩白旗就切斷其退路,圍點打援,奪炮即退!”
皇太極凝視地圖,沉默良久,終于起身:
“我這就去見父汗。”
汗宮中,努爾哈赤端坐在虎皮大椅上,雖須發皆白,目光卻仍如鷹隼般銳利。
皇太極將范文程之策細細稟報,他始終閉目不語,直到聽到“奪炮即退”四字,忽然睜開雙眼:
“你說……賀世賢一定會出戰?”
“是的,范文程看人極準,賀世賢有勇無謀,最受不得挑釁。”
努爾哈赤緩緩起身,走到門口望向遠處隱約的山巒輪廓,沉默片刻后,忽然回頭問道:
“明人的新炮……真那么重要?”
“沈陽城頭一炮碎我軍j車,八旗子弟血肉橫飛,父汗,那是我們沒見過的火力。”
老汗王眼神一沉。
他想起沈陽城下的慘狀,那些被一炮轟散的勇士,連人帶馬成了碎末。
至今無人能說清那炮究竟能打多遠、多準。
但他也知道:如今大金糧食短缺、人心浮動,若明朝真改革成功,國力恢復,大金將永無出頭之日。
“好。”努爾哈赤突然斬釘截鐵:“就讓鑲藍旗去誘敵。”
他轉過身,聲音陡厲:
“但要記住:一要快,二要準,絕不可貪戰!
奪炮為先,斬了賀世賢更好,但若事不成,立刻撤回!”
“父汗英明!”
“不是英明,是沒得選。”
努爾哈赤語氣低沉,眼里卻燒著一團火:
“明人在變,我們也不能坐著等死。他們怕改革亂了秩序,我們偏要讓它亂上加亂!”
他拍了拍皇太極的肩,淡淡道:
“告訴范文程:這把火,得燒得夠旺才行。”
皇太極回到府中,將汗王的話轉述給范文程:
“計劃不能只在撫順一處,大金還會指揮兵馬佯攻鴉鶻關,吸引熊廷弼的注意。”
范文程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鋪開地圖:
“撫順、鴉鶻關是明,但‘亂’字,其實還可以從明朝內部再來一擊。”
他手指急點幾處:
“撫順和鴉鶻關行動的同時,得立刻派細作攜帶重金去明朝。
直奔山東、江南,散播謠,朝廷新政下一步就是清丈田畝。
那些本就利益受損的豪強和官僚,尤其是……錢謙益那樣的人,一定會動作。”
范文程壓低聲音:
“謠還可以說熊廷弼縱容賀世賢擅殺‘歸順女真牧民’,激化邊矛盾,浪費朝廷新法省下來的銀餉。
那些失意的官、害怕實績考核的官吏,自然會風聞奏事,拼命彈劾。”
皇太極緩緩點頭:
“明朝皇帝最怕邊疆不穩,朝堂爭議。
只要皇帝或內閣對賀世賢、甚至對熊廷弼生出疑心,遼東防線自亂陣腳。”
“不止如此。”范文程冷笑:
“還要讓細作在民間散播消息,就說新法征稅苛刻,朝廷又要加遼餉。
百姓懼禍,富戶怕征,怨氣一起,明朝的新政便步步荊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