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諸將變色,唯有朱燮元安然自若:“不必驚慌,這是我軍重炮實彈演練河防。”
曹文詔震驚道:“實彈演練?一發12磅炮彈造價不菲啊。”
本來為了區分炮的種類,畢懋康用的是明制九斤炮和四斤炮。
但是不夠準確,朱由校便直接引用法磅計量,反正炮都是抄人家的。
“讓蒙古諸部聽見大明炮聲,比千軍萬馬示威更有效果。”
朱燮元淡淡道:“希望這次大戰,蒙古部落的人心能安穩一些。”
堂中一時寂靜。諸將沒想到這位文官出身的督師如此大手筆,且思慮周詳。
朱燮元起身走到地圖前:
“現在說正題。七日內,京營四萬大軍將至,我要諸位各率所部,完成以下部署:
曹總兵領沈陽主力出鎮鴉鶻關,白日大張旗幟,夜則舉火如龍,造成我軍主力東進的假象。
尤將軍鎮守撫順關,多派疑兵,廣布旗幟,每個時辰發炮一次,讓敵人以為我軍主力仍在西線。
羅將軍的鴉鶻關守軍前出三十里,據險設伏,專擊后金傳令兵和哨探。
黃將軍領撫順守軍休整補充,五日后隨本督行動。你熟悉賀總兵最后交戰的地形,大有可用之處。
王將軍則需在寬甸六堡廣布疑陣,多扎草人,夜間舉火,裝作大軍囤聚。”
朱燮元一口氣說完,目光掃過諸將:“可有疑問?”
曹文詔沉吟道:
“督師這是聲東擊西?京營直取鐵嶺?但是老酋不傻,他絕不會放棄這個和蒙古交流的通道。”
“誰說要取鐵嶺?”朱燮元微微一笑:
“老酋多謀,必以為我虛張聲勢,但是他絕不會無視赫圖阿拉的危險。
只要派兵防備鴉鶻關,我軍就輕裝翻越深山直搗牛毛寨。”
朱燮元的手指點在地圖上遼河的一處河谷:
“京營是要攻鐵嶺但只是疑兵,一但我們在牛毛寨得手,老酋絕不會被我們牽著鼻子走。
他肯定會利用騎兵的優勢,主力出擊斷我軍糧道,而這里才是這次真正的決戰之地!”
諸將倒吸一口涼氣,這位新督師當真大膽,放棄城池重炮的優勢,直接和建奴野戰。
尤世功還是有些謹慎:
“督師,雖然這個計劃會讓建奴措手不及,但建奴騎兵精銳,我遼東軍不依賴城池恐怕容易被他們沖破。”
畢竟上次沈陽也是先在城下擊敗建奴才能做到反攻的。
朱燮元點頭:“所以曹總兵這里只要見到建奴大軍出動,出赫圖阿拉,立刻往遼河方向回援。”
“更關鍵的是后續還會有五十門步兵炮到達遼東,而且這次還有水師的艦炮...”
眾人面面相覷,這些加上沈陽大營完好的火炮,他們就能有八十門新炮了。
終于明白新督師這是打算和建奴決戰。
“本次決戰遼東軍為主力,京營和御林軍只能做疑兵和火力支援,一戰定遼東!”
朱燮元的聲音凝重起來:
“陛下給我便宜行事之權,但我要給你們的是必勝之策。
不盲目浪戰,不貪功冒進,既要收復失地,更要保全將士性命。你們可愿隨我建立這不世之功?”
曹文詔率先單膝跪地:“末將愿聽督師調遣!”
其余四將隨之跪倒:“愿聽督師調遣!”
朱燮元扶起諸將:
“好!那我們就讓努爾哈赤看看,大明不僅有犀利火器,更有不惜性命也要保家衛國的忠勇之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