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曹文詔和李懷信的正在合圍科爾沁的時候。
在廣袤戰場的西側,另一場無聲卻同樣至關重要的對決正在上演。
宣府總兵楊肇基,一位以勇猛和機變著稱的將領。
此刻正站在一處高聳的土丘上,極目西望。
他的任務與東面兩位同僚的狂飆突進截然不同――他是一面“盾牌”。
一面必須擋住可能來自蒙古大汗林丹巴圖爾狂暴沖擊的堅盾。
他的麾下,不僅有原本的宣府兵馬。
更有來自京師的最后戰略預備隊――由浙軍名將張名世統領的兩萬京營官兵。
京師已經沒有能統兵的壯年將領了,京營的定西侯蔣承勛快病死了。
最后戚金推薦了援遼浙軍將領張名世,這位歷史上在遼東戰死的驍將。
“楊國柱!”楊肇基聲音洪亮。
“末將在!”驍將楊國柱應聲出列。
“你率本部騎兵,前出三十里,廣布游騎哨探。
遇敵大隊,不可戀戰,即刻回報。
多設疑兵,馬尾拖樹枝,夜間多舉火把,要讓林丹汗覺得處處是兵,摸不清我軍虛實!”
“得令!”
“金國鳳!”
“末將在!”另一員以敢戰勇猛聞名的將領挺身而出。
“你率步卒并大部京營兵士,即刻沿這道山脊線,搶筑工事!
深挖壕溝,設置拒馬鹿砦。
將所有火炮包括京營帶來的步兵炮置于制高點,構筑交叉火力!
我要這里變成插滿尖刺的鐵桶!”
“遵命!”金國鳳毫不含糊,轉身便大聲呼喝著督促部隊行動。
整個宣府軍陣地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京營的士兵在張名世的指揮下,展現了極高的紀律性。
與宣府兵配合默契,高效地加固著每一處防線。
楊肇基本人則不斷巡視,時而指出防御薄弱處。
時而調整兵力部署,將這片原本普通的草原地形,迅速改造為防御要塞。
張名世走到楊肇基身邊,望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感慨道:
“楊軍門部署得法,滴水不漏。
有如此堅壘,林丹汗若來,必叫他撞得頭破血流?!?
楊肇基搖頭:
“張將軍過譽。林丹汗絕非庸才,察哈爾鐵騎更是不遜于建州精銳。
我等雖有堅陣,亦不可有絲毫大意。
陛下的重托,九邊大局,皆系于此線,真希望他別來。”
隨后又神色凝重:
“張將軍,陛下身邊現在只有三萬御林新軍,真的無礙嗎?”
張名世向京城方向拱手:
“當今天子雖年少,然膽色足以比肩成祖皇帝。
不像世廟、神廟那般,京城動輒布置幾十萬軍隊。
結果讓土默特部突破邊關到了京城,京城兵馬卻不敢出戰,任由劫掠百姓,奇恥大辱!”
楊肇基嘴角微搐,這是大不敬啊,不過這話由浙軍將領來說也沒毛病。
數日之后,就在明軍緊張構筑完野戰工事的時候。
西方的地平線上,煙塵漸起,如同醞釀中的沙暴。
低沉的號角聲隱隱傳來,帶著一種原始的壓迫感。
林丹汗的大軍,終于還是來了。
金色的汗旗之下,林丹巴圖爾駐馬遠眺。
他的大軍綿延數里,盔明甲亮,氣勢洶洶。
科爾沁的求援使者幾乎哭倒在他的馬前,唇亡齒寒的道理他豈會不懂?
他本意是想以雷霆之勢東進,即便不能擊潰明軍主力,也要迫使明軍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