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身殿議政堂內,檀香的青煙裊裊盤旋。
朱由校定下明年澎湖主戰的大方向之后,卻并沒有繼續安排戰略。
而是吩咐王承恩指揮幾個小火者從殿外搬來兩座制作精巧的自鳴鐘。
還有一個托盤,上面有幾只銀殼懷表。
一起放到議政堂的長桌上。
孫承宗與董漢儒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南居益也是微微蹙眉,搬來這些西洋器物是何用意。
朱由校終于直起身,走下御座,拿起一只懷表。
這時候的懷表和19世紀差別很大,特點就是沒有玻璃表蒙,表盤也只有一根時針。
“咔噠”一聲輕響,他掀開鏤刻著藤紋的銀質表蓋。
表盤上單根時針指向8到12之間,也就是巳時。
“三位愛卿,都認得此物吧?”朱由校語氣輕松。
孫承宗看著兩只座鐘,陷入回憶:
“陛下,這可是萬歷二十九年利瑪竇進貢給神廟的自鳴鐘?
此物走時頗有偏差,一日之差或可達兩刻鐘,所以很少用。
我大明多用更鼓、日晷,更為可靠。”
朱由校笑了笑,將懷表遞給孫承宗,又示意董漢儒和南居益也各拿一只。
“先生說的是,這東西現在確實不準。
但你們看它的機巧,齒輪咬合,發條驅動,一絲不茍。
西洋人癡迷于此等精準機械,其心思之縝密,工藝之求精,可見一斑。
與他們打交道,尤其是在他們擅長的海戰、炮術上,不可不察。”
他踱步到那兩座自鳴鐘前,鐘擺規律的“滴答”聲在靜謐的大殿內格外清晰。
“荷蘭人,葡萄牙人,英吉利人,他們跨海萬里而來,靠的可不是一腔血勇。
而是精確的海圖、可靠的船只、以及……對時間、距離的精細計算。
朕送你們此物,不是讓你們看時辰的。
是讓你們時常看看,我們未來要面對的,是什么樣的對手。”
孫承宗若有所悟,撫須沉吟:
“陛下圣慮深遠。臣等確不該以蠻夷視之,彼輩有其長技。”
“正是此理。”
朱由校贊許地點點頭,終于引回正題。
“好了,說回正事,錦衣衛從福建和呂宋傳回的消息很明確。
荷蘭人覬覦澎湖,意在壟斷我大明與日本的生絲、瓷器貿易,以其為跳板。
此戰,明年必打,而且要打贏!唯有打疼了他們,才有公平海貿可。”
他目光掃過南居益:
“南卿,你即將赴任,肩上的擔子最重。
澎湖目前尚無專設守將,你先說說對那里防御的看法。”
南居益早已準備,略一整理思路便道:
“陛下,臣以為欲治兵者,必先選將。臣請先行安排精干將領駐守澎湖。”
朱由校點頭,是南居益的風格,看向董漢儒:
“董部堂,大明目前能上陣的海戰將領有哪些人?”
董漢儒搖頭:
“回陛下,目前福建地方將領堪用的不多,恐怕需要調度登萊、天津將領。”
孫承宗驚訝:
“抗倭名將俞武襄公之子,福建涪銅游兵參將俞咨皋。
他在福建沿海剿匪多年,頗有戰績,對海情也熟,他也不堪用嗎?”
董漢儒聞,面色一肅,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