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檀香裊裊,莊嚴肅穆。
內閣首輔孫承宗手持精心擬定的詔書草稿,穩步上前,呈至御前。
朱由校接過絹帛,目光迅速掃過那些辭藻華麗的駢文。
當看到“加恩宗室”和“大赦天下”的條目時,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蹙了一下。
賞賜那些終日無所事事的宗室,實在非他所愿。
但這是祖制禮法,即便身為天子也不得違背。
他沉吟片刻,提起朱筆,在草稿上略作修改。
特別加重了對北直隸、陜西、山東等受災地區減免賦稅的條款,這才頷首準奏。
詔書旋即被送至司禮監。
掌印太監魏朝恭敬地請出那方沉甸甸的“皇帝之寶”,鄭重地鈐印在詔書之上。
鮮紅的印璽,象征著這份文書不容置疑的權威。
很快,由翰林院中書舍人以端正館閣體謄抄的正式詔書,被安放在精美的云盤之中。
禮部尚書朱國祚早已身著莊嚴祭服,在殿外跪候。
當詔書被儀仗和傘蓋簇擁著送出奉天門時,他恭敬地起身,跟隨隊伍,朝著承天門行進。
承天門外,文武百官與受邀的京城耆老肅立等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大的城樓上,屏息以待。
鴻臚寺卿楊東明登上宣詔臺,展開詔書,氣沉丹田,以洪亮的聲調向天下宣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荷天眷命,嗣承大統……冊立張氏為皇后,正位中宮,以母儀天下……
茲逢嘉禮,宜沛渥恩,所有事宜,開列于后:
親王、郡王……各賜金幣有差……
在京文武官員,各賞賜鈔帛……
自天啟元年十月某日昧爽以前,官吏軍民人等有犯。
除謀反、大逆……十惡至死罪者不赦外,其余罪無大小,咸赦除之……
減免北直隸、陜西、山東等受災州縣本年稅糧三成……
旌表孝子、順孫、義夫、節婦……所在官司,依例旌表……
京畿之地,年七十以上耆老,賜粟五石,帛二匹……”
一條條恩典隨著宣讀聲清晰地傳遍廣場,人群中不時響起驚嘆和感激的低語。
詔書宣讀完畢,最富象征意義的“金鳳頒詔”開始了。
宣詔官小心翼翼地將詔書放入木雕金鳳口中,系上彩繩,從城樓緩緩降下。
城樓下,禮部官員早已跪候,用云盤穩穩接住這份承載著“天恩”的詔書。
隨后,詔書被恭敬地請入“龍亭”,在盛大儀仗和鼓樂聲中送往禮部。
即將被抄印分發至全國各府縣,讓皇后的尊榮與皇帝的恩澤遍傳四海。
奉天殿內,朱由校已換上莊嚴的袞冕禮服,高踞御座。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依品級肅立,場面恢宏。
在贊禮官的號令下,百官行舞蹈、跪拜大禮,山呼萬歲之聲震天動地。
一道道恭賀大婚的奏表被呈至御前,朱由校面色沉靜地接受朝賀。
與此同時,內廷交泰殿內,另一場莊嚴典雅的慶典正在進行。
張嫣身著深青色翟衣,頭戴九龍四鳳冠,端坐于寶座之上。
她神情沉靜,目光平和,周身卻自然流露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儀。
這是她作為皇后,第一次單獨、正式地接受天下最具身份的女性的朝拜。
由于朱由校尚未冊立嬪妃,且妹妹們年紀尚小。
今日前來朝賀的主要是外命婦――即勛貴百官的母親或正妻。
如英國公夫人、首輔孫承宗的夫人等。
“宣――諸位命婦入殿朝賀!”
在女官的引導下,命婦們身著各自品級的華美禮服,分批依次入殿。
她們來到殿中,在贊禮官的唱導下,齊齊向寶座上的皇后行四拜大禮。
“臣婦(妾)等,恭賀皇后殿下正位中宮!愿皇后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清越整齊的聲音在殿中回蕩。張嫣微微抬手,溫聲道:“諸位夫人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