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麾下弟兄,兩月來已初步滲入各寨,尤其是羅汝才部。
其寨中情形,大致如閣老手中情報所示。
羅汝才倚重的主要是其親屬王龍、悍匪出身的楊承祖等人。
還有一個同盟山寨,首領外號“革里眼”的賀一龍,原來是個悍匪。
他們嚴格控制寨民,嚴禁與外界溝通,違者重懲。”
“很好?!表np將手中情報推過去,
“老夫欲行分化之策,首要目標,便是這羅汝才寨。
檄文宏旨已發,如今需精準投遞。
駱千戶,你可能將一些更具體的消息,送到該送到的人耳邊?”
駱養性嘴角勾起一絲銳利的笑意:
“閣老放心,此事卑職擅長。山寨非鐵板一塊,總有縫隙可鉆。
運柴的樵夫,取水的婦人,甚至是夜間巡邏的哨兵,皆可為傳聲之筒?!?
“好!”韓p眼中閃過贊許,
“傳話核心只有一句:朝廷已知爾等受羅某蠱惑,然天子仁德,罪止首惡。
凡幡然來歸者,皆是我大明赤子,既往不咎。
若能棄暗投明,助官府安撫地方,另有獎賞?!?
他頓了頓,指向情報上一個名字,
“尤其是與羅汝才有隙的這個山寨頭目陳沐。
可以給予秘密承諾,保他身家平安,若能獻寨,更有厚賞。”
“卑職明白!”駱養性領命,身形一動,便欲離去。
“駱千戶,”韓p叫住他,語氣深沉,
“此事關乎無數生靈,亦關乎朝廷威信。務必謹慎,莫要打草驚蛇。”
“閣老放心,錦衣衛軍統局行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駱養性說完,再次融入窗外夜色,仿佛從未出現過。
接下來的幾日,羅汝才的山寨內,開始彌漫一種詭異的氣氛。
寨墻下,兩個凍得搓手的守夜漢子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山下老王頭家的娃。
前幾日咳得快斷氣,讓那些榮王的人給救回來了……”
“我也聽說了,還說官府立了粥棚。
粥稠得能立筷子,去了就給,不問咱是哪個寨的……”
“噓!小聲點!讓羅爺的人聽見……”
“怕啥?我還聽說……朝廷說了,只抓羅爺和他身邊那幾個。
咱們這些被逼上山的,只要回去,啥事沒有……”
“真的?這話你從哪兒聽來的?”
“都這么說……好像是前晚運柴的老李頭帶回來的消息……”
類似的流,如同無形的風,在山寨的各個角落悄悄流轉。
起初只是底層寨民竊竊私語,漸漸連一些中層小頭目也開始目光閃爍。
那個與羅汝才因多次分地不均而心存怨懟的陳沐。
在某個深夜,收到了一份不知何人塞入門縫的短箋,上面只有更明確的保證。
他捏著紙條,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夜。
羅汝才很快察覺到了寨中人心的浮動。
他暴怒地處置了幾個傳播“謠”的寨民,手段酷烈,試圖以恐懼重新鞏固統治。
然而,高壓之下,恐慌與不滿卻在暗處滋長。
他看手下頭目的眼神充滿了猜忌,頭目們回應他的,則是更加恭順卻難以捉摸的沉默。
原本就如履薄冰的信任,開始出現裂痕。
與此同時,對那些漸漸信任官府的山寨,韓p準備再見一見他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