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襄地區韓p憂慮重重的時候,京城也不輕松。
只不過京城這里遇到麻煩的是戶部尚書畢自嚴。
臘月月廿八,紫禁城瑾身殿如同煮沸了的鼎鑊,人聲鼎沸,唾沫橫飛。
內閣、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等衙門的堂上官們齊聚于此。
原因無他,戶部新政初見成效。
預計明年歲入僅農業稅和普通商稅便可達到駭人的白銀兩千萬兩,糧食三千萬石。
更重要的是,新政推行了“預算制”,明年各部能動用多少錢糧,全看今日之爭。
利益攸關,更關乎各自衙門的政績與考成,誰還能坐得住?
為了明年各自部門的預算,眾人幾乎撕破了平日溫文爾雅的士大夫體面。
戶部右侍郎郭允厚如同怒目金剛,獨坐于戶部席案之后。
面對眾同僚的“圍攻”,寸土不讓。
而本該坐鎮主持的戶部尚書畢自嚴,卻不見蹤影。
“郭侍郎!”工部尚書袁應泰聲如洪鐘,
“漕運、治河乃維系南北之血脈,此項絕不可減!
此外,荊襄山區欲行招撫,道路不通,萬事皆休!
工部請增撥一百八十萬兩,專司筑路!
還有,新設嫩江、朔川都司,城防、官署營建,亦需款項!”
他話音剛落,工部侍郎董可威立刻補充:
“還有,京城至通州路段,車馬繁多,亟需拓寬,并增設排水。
此乃門面,亦需納入預算!”
郭允厚眼皮都沒抬,冷聲道:
“袁部堂,董侍郎,筑路是好事,但一口吃不成胖子。
荊襄山路、嫩江朔川城防,可先做勘測規劃,分批進行。
京城至通州路段?那是順天府和工部都水司的舊賬,想借機讓戶部兜底?
沒門!總計先撥八十萬兩,已是看在荊襄新政的面上!”
刑部侍郎顧大章立刻搶過話頭,語氣悲憤:
“郭兄!牢獄乃國家刑罰之所,亦是彰顯仁德之窗!
如今各地牢獄,陰暗潮濕,鼠蟻橫行,非人居住!
陛下亦曾垂詢關懷。我刑部懇請撥銀二百五十萬兩。
用于全面改建天下府縣牢獄,使罪囚亦感天恩!”
“二百五十萬兩?!”郭允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響,
“顧伯欽!你是真敢開牙啊!你是要把大牢修成金陵秦淮河邊的畫舫嗎!
還全面改建?你知道天下有多少府縣嗎?此議絕無可能!”
刑部尚書黃克瓚見自己副手被懟得啞口,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郭侍郎,伯欽所雖有些急切,然牢獄環境惡劣確是實情。
即便不能全面改建,擇京城刑部大牢先行試點,總可以吧?
況且,刑部明年欲推行‘提刑官巡檢制度’,差旅費用亦需大增。”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
“如此重要會議,畢部堂何在?戶部主官總需出來說話吧?”
郭允厚哼了一聲,根本不接茬,轉向下一個。
兵部右侍郎申用懋拱手道:
“郭侍郎,北疆苦寒,將士凍傷者眾。
兵部請撥一百五十萬兩,專用于招標研制新式冬裝、靴帽,并改善邊堡取暖設施。
此乃保戰力、穩軍心之要務!”
禮部左侍郎顧秉謙也不甘人后:
“禮部奏請,為顯朝廷優容,天下官員之朝服、公服,當由禮部統一規制。
工部監造,分批發放,年需約一百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