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流程,便按部就班,順暢無比。
禮部尚書朱國祚上前,高聲宣讀冊封詔書,聲音在奉天殿內回蕩。
昂安、多爾濟、老炒花三人,心緒復雜地跪聽冊封。
昂安受封“遼澤旗”旗長,老炒花受封“潢水旗”旗長,但是他堅持代兒子受封。
多爾濟受封“松漠”旗長,巴林部留守的伯兒封“黑山旗”旗長。
隨后,禮部官員將象征權力的官印、誥敕文書以及相應的冠帶官服交到三人手中。
三人行五拜三叩頭大禮謝恩。
最后,皇帝宣布賜宴光祿寺,并賞賜布匹、茶葉、金銀。
只是,在這場莊嚴的冊封典禮背后,多爾濟、老炒花更多的是踏實。
而昂安捧著那官印,心里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看著不遠處已然融入大明官員隊列的忠嫩和烏巴什。
只剩下滿腹的郁悶和一種被孤零零拋下的凄涼感。
皇帝用兩個官位,兵不血刃地,徹底撫平了朔川都司最后一絲可能的不穩定因素。
冊封典禮的莊重氣氛尚未完全散去,光祿寺的賜宴也還需些許時辰準備。
朱由校并未讓烏巴什等人立刻離開,而是移駕至瑾身殿,以示親近。
殿內炭火溫煦,茶香裊裊,比起奉天殿的肅穆,更多了幾分隨意與緩和。
多爾濟、老炒花、昂安,略顯拘謹。
而新鮮出爐的太仆寺少卿忠嫩則是臉皮極厚,和三人拉開距離,站在側面。
御林左衛統指揮使烏巴什,更是受到啟發,直接以護衛姿態站立,盯著三人。
二人得了京官職位心中竊喜,因此極力表達立場。
朱由校品了一口熱茶,目光溫和地先掃過中間三人,開口道:
“爾等既已受大明冊封,便是我大明臣子。
為了方便,日后往來公文、述職奏對,你們要慢慢學會使用漢文。
學漢語就要先從姓名開始。
朕知爾等皆有本族名姓,意義深遠,此乃祖宗所傳,不可或忘?!?
他先定下基調,讓五人緊張的心情稍稍放松。
“然,為便于稱謂,亦為體現朝廷一體同仁、文化交融之意。
朕今日便依據爾等本名之意,兼考歷史地理,賜予爾等漢姓漢名。
日后,爾等在官牒、戶帖之上,可并錄漢、蒙二名,各不妨礙。
爾等之宗教信仰、風俗習慣,朕亦準其沿襲。
只需遵守《大明律》,不擾他人即可?!?
此一出,五人皆流露出好奇與期待的神色。
朱由校首先看向老炒花,并未直接賜名,而是先說了旗號的事:
“炒花,你受封所轄之旗,以‘潢水’為名。
爾等生于斯,長于斯,潢水(西拉木倫河)乃母親河,以此為號,望你不忘根本。
亦如河水滋養草場般,善待部眾?!?
這是一個基于地理、充滿中性色彩甚至帶點溫情的旗名。
老炒花聞,眼中閃過一絲安心,“潢水旗”這個名字。
比之前科爾沁地區那些帶有征服意味的稱謂更讓族人安心。
接著,皇帝才道:
“至于你的姓名。你的蒙語名‘炒花’,意為礁石或石頭。
爾等所處之地,史上曾為契丹遼國腹地。
朕賜你‘蕭’姓,此乃承襲古契丹后族之貴姓。
亦是對爾等黃金家族血脈的尊重,寓意源遠流長。”
他點出了“蕭”姓背后連接契丹與蒙古貴族的歷史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