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試藥的太監突然跪地稟報：

“皇爺，奴婢在甲字庫尋得些烏香，是暹羅貢品。

聽聞宮里老人說此物滋補有奇效，皇爺可要取些來試試？”

朱由校一怔，這才注意到今日試藥的太監面生，目光轉向王承恩。

王承恩連忙上前：“皇爺，這是御用監的王體乾。”

朱由校點了點頭，看向周王：

“王叔知道什么是烏香嗎？”

周王神色一凜：“回陛下，此物又名‘阿芙蓉’。

李時珍的《本草綱目》有載：

阿芙蓉前代罕聞，近方有用者。云是罌粟花之津液也……俗人房中術用之。”

朱由校聞瞳孔驟縮，隨即爆發出劇烈的咳嗽。

周王和王承恩慌忙上前，一個撫背，一個遞水。

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皇帝揮揮手讓王體乾退下，努力壓制喉嚨處的瘙癢感。

對王承恩道：“叫魏朝來。”又轉向周王：

“王叔，那玩意兒不能宣傳，宮里的存貨以后全部拿到太醫院，由你親自管理。”

周王雖不明所以，但還是遵旨，然后不停給皇帝順氣，這咳的也太嚇人了。

不多時，司禮監掌印太監魏朝悄然而至：“奴婢叩見皇爺。”

“那個王體乾，”朱由校語氣平靜，眼底卻寒光一閃：

“太過聰明了，宮里不需要這么聰明的人，你去處理一下。”

侍立一旁的王承恩臉色頓變，魏朝卻一如既往，不問任何原由。

“奴婢遵旨。”

“承恩，”皇帝的聲音緩和下來，“日后朕身邊有你伺候就夠了。”

王承恩撲通跪地，聲音哽咽：“奴婢謝皇爺信任！”

不用問，王承恩八成是被利用了，不過朱由校懶得搭理這些太監的勾心斗角。

“魏朝再去一下刑部，傳旨黃克瓚，以后大明境內發現烏香立即收繳。

即使是藥用需要從海外采購或種植，也要得到刑部批準，否則夷三族！”

朱由校用了半盞湯藥之后，便聽得外面傳來一陣沉穩而雜沓的腳步聲。

伴隨著小太監輕聲的稟報：

“皇爺，宗人府和近日入京的諸位殿下。

還有五殿下（朱由檢），皆在宮門外請求問安覲見。”

朱由校微微頷首，臉上掠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宣他們到暖閣外間行禮便是，朕就不一一召見了。”

“遵旨。”

很快，以宗人府代王為首，一眾藩王在內侍的引導下，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入。

眾人整肅衣冠，在代王的帶領下，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行五拜三叩頭大禮。

動作整齊劃一，透著皇家特有的莊重與拘謹。

“臣等恭請圣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說完沒有起身，以代王再次以沉穩的語調陳述道：

“陛下偶染微恙，臣等心實憂惶，晝夜不安。

伏乞陛下順時加餐，珍攝龍體，則宗社幸甚，臣等幸甚。”

這番套話雖是例行公事，但在今日的語境下，卻顯得格外真切。

其余藩王也紛紛跟著附和：“伏乞陛下珍攝龍體！”

眾人非常緊張，尤其是剛入京的秦、晉、肅、沈、韓，五個藩王。

這位可跟神宗不一樣，做事毫無顧忌，關鍵還得民心、官心。

這時王承恩從暖閣內走出：

“諸位殿下平身，皇爺口諭：以后三日一次問安即可。”

眾藩王聞，立刻再次叩首：

“臣等叩謝陛下圣恩！臣等感戴莫名！謹遵陛下口諭！”

王承恩隨即看向朱由檢：“小爺，皇爺讓您進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