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轉向身旁待命的邵,聲音沉穩如磐石:
“時機已到。邵傳令:
風柜尾、測天島,所有重炮,按照標定諸元,效力射!”
“得令!”邵眼中精光爆射,轉身對著旗語兵厲聲喝道:
“旗語傳令!兩岸炮臺,去偽裝!效力射!”
瞬間,早已等待多時的旗語兵站在蛇頭山和測天島的制高點,奮力舞動手中的信號旗!
幾乎在同一時刻,澎湖灣入口南北兩側,風柜尾蛇頭山與測天島上。
覆蓋在炮位上的偽裝網被猛地扯下!
露出了一個個黑洞洞的、令人膽寒的巨炮炮口!
“放!”
“放!”
兩岸炮臺指揮官聲嘶力竭的吼聲幾乎被隨后響起的、足以撕裂天地的轟鳴所淹沒!
“轟隆隆――?。?!”
“轟隆隆――?。?!”
二十門24磅重炮,加上兩門作為殺招的36磅“孟侯”巨炮。
發出了震徹寰宇的咆哮!巨大的后坐力甚至讓堅實的炮位都為之震顫!
炮彈如同來自死神的請柬,以一種遠比艦炮更為穩定和精準的彈道。
劃破硝煙彌漫的天空,形成一張致命的交叉火網。
狠狠地砸入了擠在水道中的荷蘭艦隊陣型!
這一次,不再是艦炮那相對飄忽的射擊!
這是來自穩固大地、經過精密測算的毀滅性打擊!
炮彈劃出低伸的彈道,如同冰雹般砸入荷蘭艦隊所在的區域。
雖未立即取得致命命中,但密集的跨射水柱已將敵艦完全籠罩。
一枚36磅炮彈幸運地擦中了‘澤蘭號’的尾部,撕開一道裂縫,船艙開始進水。
另一枚24磅炮彈則擊中了一艘戰艦的上層甲板,引發了小范圍的火災和人員傷亡。
這突如其來的、來自穩固陸基的交叉火力,瞬間打亂了荷蘭艦隊的陣型和士氣。
將荷蘭戰艦籠罩在鋼鐵與死亡的暴雨之中!
剛剛還秩序井然、猛烈進攻的荷蘭艦隊,瞬間陷入了煉獄!
他們猝不及防,完全沒料到兩岸竟然隱藏著如此強大而致命的岸防火力!
狹窄的水道此刻成了他們的囚籠,進退維谷,側舷完全暴露在交叉火力的打擊之下!
就在岸防炮臺發威,荷蘭艦隊陷入混亂之際。
一直坐鎮前方、密切關注戰局的東海艦隊副總兵張可大,眼中寒光一閃。
“謝隆儀!”
“末將在!”第九衛代理指揮使謝隆儀立刻應聲。
“率你部預備隊,前出至水道西口,封堵敵艦退路!不許放走一艘!”
“得令!”謝隆儀毫不遲疑,立刻率領麾下幾艘養精蓄銳已久的福船和哨船。
如同利劍般插向水道的出口方向,要將已然受傷的荷蘭艦隊徹底關死在門內。
“信號兵,傳令徐一鳴!”
張可大繼續下令,聲音冷靜得如同冰原。
“命他率領余部,從側翼擾襲,用火船焚毀敵艦,亂其陣腳!”
“記住,漲潮時紅毛鬼進來容易,等午時一過,潮水轉向。
他們再想逆著水流和風向掉頭,就難如登天了!”
命令迅速通過旗語和快艇傳達出去。
午時剛過,目睹戰友苦戰而雙目赤紅的徐一鳴,看到命令,毫不猶豫:
“火船隊!升滿帆!目標,紅毛鬼側翼,沖!”
澎湖灣內側裝載著硫磺、硝石、火油等易燃物的十幾艘小型船只。
如同撲火的飛蛾,帶著決死的氣勢,借助潮汐。
猛地沖向已然陷入混亂的荷蘭艦隊側翼!
剎那間,炮聲、喊殺聲、木材斷裂聲、烈火燃燒的噼啪聲……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澎湖灣的鐵血戰歌!
王夢熊部用慘烈的犧牲換來的戰機,被南居益和張可大精準地抓住并放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