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北部的鄂爾多斯隱秘營地。
博碩克圖濟農坐在帳內,聽著各部首領的匯報,臉色平靜。
只有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凝重。
“濟農,”負責統籌游擊騷擾的哈坦巴圖爾甕聲甕氣地稟報。
他臉上帶著一道新添的箭創疤痕,更添幾分兇悍。
“明朝人學乖了,他們的運糧隊現在護衛森嚴。
動輒數百步騎,還帶著不少戚繼光當年的虎蹲炮。
咱們的兒郎們幾次撲上去,都沒討到好,反而折損了些人手。
那些關鍵路口,他們還修起了土圍子,像狼崽子守洞一樣,難以下口!”
那木按也補充道:
“東路的趙率教像只縮進殼子的老龜,守著察罕腦兒的空營不動了。
西路的杜文煥也停下了腳步,扎營自守。
中路的孫傳庭放緩了速度,但那支京營精銳正在趕往察罕腦兒。
明軍這是……穩下來了。”
帳內幾位臺吉,包括剛從外圍襲擾歸來的沙計,都看向博碩克圖。
明軍迅速從冒進轉為固守,并建立起那條難啃的“武裝走廊”。
讓他們第一階段以游騎耗敵的策略效果大減。
博碩克圖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并沒有流露出失望或焦躁,反而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
“孫傳庭,果然不是易與之輩。還有那朱燮元,反應如此之快……
不愧是能干掉建州老酋的人。”
他低聲自語,隨即抬起頭,目光掃過眾將。
“明朝國力雄厚,我們想靠小股襲擾就拖垮他們,確實小覷了他們。
既然他們變了陣,那我們也不能一成不變。”
他看向哈坦巴圖爾,語氣果斷:
“哈坦巴圖爾,傳令下去,‘狼群’戰術要變一變!”
“濟農請吩咐!”
“第一,化零為整,集中襲擊!”博碩克圖眼中寒光一閃。
“不要再分散成幾十股百人隊了。
把你的人手,集中起來,組成五到八支五百人左右的機動力量。
像真正的狼群捕獵大型獵物一樣,耐心尋找機會,專挑明軍護衛相對薄弱。
或者地形有利于我突襲的運輸隊下手。
不動則已,一動就要力求致命,盡可能摧毀其糧草,然后遠遁千里!”
“第二,改變目標,以焚毀為主!”他繼續道:
“盡量減少與明軍護衛部隊的糾纏,我們的目標是糧食、草料,不是殺傷多少明軍。
讓兒郎們更多地使用火箭。
靠近之后,不必接戰,一輪火箭覆蓋,點燃他們的糧車就走。
燒掉一車糧,勝過殺死一百個明軍!”
哈坦巴圖爾眼中兇光畢露,獰笑道:
“明白了,濟農!就像獵殺野牛,專挑軟肋下口,放干了血,再壯的牛也得倒下!”
博碩克圖微微頷首,隨即語氣變得冰冷:
“第三,攻心為上!”他目光掃過沙計:
“沙計,你部負責此事。
若是俘獲了明軍士卒,挑選顯眼之處,在明軍往來必經之路旁……處決,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