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初十,察罕腦兒明軍東路大營。
兩個月的冰與火交織,河套草原仿佛被一層無形的血色薄紗籠罩。
明軍的“武裝走廊”在付出了慘重代價后,終于頑強地扎根、延伸。
將前線的物資供應穩定在了一個可支撐大戰的水平。
然而,預期的決戰并未到來。
鄂爾多斯部的主力,如同蒸發一般,消失在廣袤的雪原與沙地之中。
只留下無數游騎襲擾的痕跡,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等待。
孫傳庭站在營帳外,任憑凜冽的寒風吹拂面龐。
試圖讓冰冷的空氣幫助自己理清紛亂的思緒。
他的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里是連綿起伏的沙丘與冰雪覆蓋的荒原交界處。
“兩個月的搜尋,斥候的血沒有白流?!睂O傳庭喃喃自語。
轉身回到帳內巨大的沙盤前,手指精準地點在察罕腦兒西南那片廣袤的沙地邊緣。
沿著一條細弱的、名為“哈剌兀速”的河流虛劃了一條線。
“博碩克圖這只老狐貍,只可能藏在這里。傍水而生,倚沙為屏,進退自如?!?
他眉頭緊鎖,即使找到了對手可能的藏身之地。
他手中的兵力并沒有絕對的勝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沙盤西側,賀蘭山腳下那個特意標注出的紅點――定遠營。
林丹汗的數萬鐵騎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于側。
朱燮元督師的預料絲毫不差,這位蒙古大汗果然停了下來,選擇了最有利的位置觀望。
如果強行發動進攻,憑借火器之利或可慘勝。
但代價必然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如同當年大漢元朔五年的漠南之戰,雖勝猶傷。
屆時,明軍還有余力應對……
“報――!”一聲急促的傳報打破了帳內的沉寂。
一名風塵仆仆的信使被親兵引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制臺!甘肅鎮楊軍門八百里加急!”
孫傳庭精神一振,迅速接過信函拆開閱覽。
隨著目光掃過字句,他臉上連日來的陰霾如同被陽光刺破的烏云,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振奮之色!
“好!好!好一個楊嘉謨!好一個祁、李、魯各家忠良!
陛下圣明,布局深遠,今日方見奇效!”
孫傳庭忍不住擊節贊嘆,將信函傳遞給身旁的趙率教、周遇吉等人。
“甘肅已穩,青海蒙古被成功震懾遲滯。
楊嘉謨親率甘肅鎮最精銳的第十八、十九兩衛騎兵,已火速北上。
不日即可抵達河套!”
帳內眾將聞,無不面露喜色,士氣大振。
這兩衛生力軍的加入,將徹底改變戰場的力量對比!
周遇吉更是踏前一步,補充了一個關鍵情報:
“制臺,關于察哈爾部,末將以為其即便想插手,能動用的力量也有限。
據末將離開宣府前所知,遼北的黃得功將軍,一直率領第五衛、第十衛騎兵。
如同附骨之疽,緊緊咬著林丹汗西遷的尾巴。
朱閣老并未下令他們停止追蹤。
有黃將軍在側牽制,林丹汗投鼠忌器,能派出的兵力絕不會太多!”
孫傳庭眼中精光爆射!甘肅援軍將至,側翼威脅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