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青海,他憑借察哈爾部尚存的實力與大汗的威望。
迅速壓服了當地土默特殘部――火落赤臺吉、真相臺吉、圖巴臺吉等紛紛歸附。
他徹底改宗噶舉派和薩迦派,迎請噶舉派高僧為大汗國師,獲得了宗教上的根基。
去年更是發兵南下,一舉拿下格魯派在青海的重要據點貴德。
切斷了格魯派與明朝的聯系,對格魯派實現了戰略孤立。
每一步都走得穩,走得狠。
但明朝發展的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短短一年半,漠南已然消化,河套屯田已成。
甚至有余力將目光投向遙遠的青海和漠北。
借格魯派求援之機,那位年輕的明朝皇帝,竟直接讓三邊總督孫傳庭耀兵青海。
更棘手的是,若明軍真從西寧出湟源,翻過日月山埡口,便可直撲青海湖東岸。
屆時,他麾下大將多尼庫魯克和濟旺駐守的貴德,將徹底成為孤懸在外的死地。
帳簾在這時被掀開。
寒風卷入,燭火搖曳。
重臣貴英恰率先步入,這位年近五十的老臣眉頭緊鎖,步履沉重。
其后是托諾?善巴、噶爾馬、德參濟旺、多爾濟達爾罕、衛征蘇巴海等一眾臺吉。
最后是林丹汗的親弟弟――洪臺吉}花?楚琥爾。
眾人依次在帳內兩側的坐墊上跪坐,無人說話,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極少。
壓抑的氣氛如同帳外越來越低的云層,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明朝動兵的消息,他們都已經知道了。
三路并進,數萬精銳,這不是虛張聲勢,是實實在在的武力威懾。
貴英恰終于開口,聲音干澀:
“大汗,明軍來勢洶洶。
駐扎在隆務河、正在圍攻格魯派隆務寺的腦毛大所部……是否先撤回來?”
托諾?善巴緊接著道:
“若孫傳庭真從湟源出兵,翻過日月山埡口,便可直逼青海湖東岸。
屆時,貴德的多尼庫魯克和濟旺所部,便成孤軍。
是否也該撤回,集結兵力,與明軍……決戰?”
最后兩個字,他說得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帳內再次陷入沉默。
燭火噼啪,映照著每一張凝重、焦慮、甚至帶著些許惶恐的臉。
這些昔日草原上叱咤風云的臺吉、諾顏。
此刻在明朝大軍的陰影下,竟顯得如此無力。
林丹汗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他手中的念珠停了,指尖輕輕摩挲著一顆溫潤的鳳眼菩提。
突然,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種輕松的、甚至帶著些許戲謔的笑意。
“這都是怎么了?”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帳內顯得格外清晰:
“在座的各位,都是草原的雄鷹,是長生天眷顧的勇士。
如今明朝不過來了一個三邊總督,調了幾路兵馬,就把雄鷹嚇得不敢展翅了?”
眾人愕然抬頭。
林丹汗依然笑著,那笑容甚至帶著幾分慵懶。
他身體微微后仰,靠在雪豹皮墊上,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貴英恰。”
“在。”老臣急忙起身。
“你剛才說,要讓腦毛大從隆務河撤回來?”
“是……我以為應對集中部落的勇士……”
林丹汗輕輕搖頭,笑容漸漸收斂,眼神卻陡然銳利:
“不。不僅不能撤――”
他坐直身體,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還要給他增兵。”
帳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貴英恰張了張嘴,托諾?善巴眼神驚疑。
就連林丹汗的親弟弟}花?楚琥爾,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增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