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臣寫的一篇步炮協同紀要,恭祝陛下圣壽無疆?!?
王承恩上前接過,轉呈御前。朱由校沒立即看,只示意滿桂坐回去。
“洪承疇表現得如何?”皇帝問。
滿桂臉上立刻露出不耐煩:
“陛下,洪制臺那人煩人得很,天天叭叭跟臣講兵法。
您說臣帶兵還用他來教嗎?”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那廝的花花腸子還是有一套的,這次袞布歸附,全靠他算計?!?
朱由校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手指卻輕輕敲著御案。
等滿桂說完,才開口:
“洪承疇的才能是有的,有時候用兵,還真得聽他的。這次你們干得不錯?!?
他頓了頓,看向滿桂:
“讓你回京還有件事。英國公老了,現在的京營沒個強將不好帶。
你不用回陰山了,留京做京營總戎政吧,沒事也去北海上上課?!?
滿桂沒有絲毫猶豫,起身抱拳:“臣謝陛下隆恩?!?
隨即又道,“臣走了,陰山那幫殺才,洪制臺一時半會兒可收拾不了。
陛下準備讓誰去?”
朱由校笑了:“你就是最大的殺才。
你在那兒,洪承疇哪管得了陰山那幾衛兵馬?”
他斂了笑,“不過你說得有理。
朕讓羅一貫過去吧,漠北應無大戰了,羅一貫善守,資歷也夠?!?
羅一貫,原來的西平堡守將,后來守鴉鶻關,穩得像塊石頭。
和滿桂、曹文詔都是老相識。
滿桂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陛下,臣就是嘴上和洪制臺絆幾句,打起仗來還是聽他的?!?
朱由校沒接這話,轉而道:
“朕讓將作監在澄清坊修了座宅邸,就在曹文詔府邸旁邊。
你們有空也可聚聚?!?
滿桂臉上露出為難:
“陛下,那個……臣和曹蠻子不對付。
三年前一點小事,他記到現在。臣還是換個地方吧?!?
他說得認真,眼神卻清亮。
朱由校看著他,忽然笑罵:
“什么小事?你當那么多人面說自己是傻子試試!”
皇帝擺擺手:“你要不去,就先住會同館。
朕讓人把武清侯府收拾出來,你搬進去?!?
滿桂這才謝恩,武清侯府是萬歷太后娘家的宅子,天啟二年犯事被抄了。
賜給他這個伯爵,分量不輕。
自鳴鐘敲響。朱由??戳搜蹠r辰,對滿桂道:
“行了,去清華園吧。光祿寺準備了筵席。朕的御膳太清淡,你也吃不慣?!?
滿桂叩拜退下。王輔送他出殿,在廊下低聲道:
“陛下的御膳,太醫院天天盯著,你是吃不慣的,別多想。”
滿桂咧嘴:“老子曉得?!彼呐耐踺o的肩膀,大步走了。
殿內,朱由??粗鴿M桂呈上的那份《步炮協調紀要》。
字沒文官的好看,但極其工整,條理清晰。
從騎兵掩護火炮前出、到步卒構筑臨時陣地。
再到炮擊后的沖鋒時機,寫得明明白白,這不是個只會沖殺的莽夫。
“王承恩。”皇帝合上紀要。
“奴婢在。”
“讓吏部孫部堂午后來一趟。”
“是?!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