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承宗頓了頓:“也可以立個碑?!?
祁興周和張世澤同時抱拳:
“得令!”
風還在吹。
沙子打在馬鞍甲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遠處,那些牧民的羊群已經消失在風沙里。
西邊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沙塵還是天邊的盡頭。
次日清晨,祁興周和張世澤分兵兩路。
祁興周往西北,去玉門關。張世澤往西南,去陽關。
兩日后午時,張世澤帶人到了目的地。
陽關。
準確地說,是陽關遺址。
這里沒有關城,沒有城墻,甚至沒有路。
只有一片空曠的沙石梁,當地人叫“古董灘”。
據說早些年還能撿到漢唐的銅錢、箭鏃,現在早被人撿光了。
張世澤勒住馬,瞇著眼看著四周。
沙石梁東西走向,長約一里,寬約半里,表面覆蓋著一層灰褐色的礫石和沙土。
梁上零星長著幾叢駱駝刺,灰綠色的,在風里瑟瑟發抖。
梁的西南側,是一條干涸的河谷。
河床很寬,足有三四丈,但里面沒有水,只有干裂的泥土和白色的堿斑。
這就是漢唐時期的“渥洼水”,現在叫西土溝。
張世澤往南看。
河谷下游拐彎處,地勢低洼,有一片片綠色的東西。
那是蘆葦,還有幾叢紅柳。綠色中間,隱約能看見幾處亮晶晶的水洼。
地下水滲出,形成的泉眼和濕地。
他翻身下馬,帶著幾個人往那邊走。
走了二里地,到了那片濕地邊。
水很淺,最深的地方不過膝蓋。水底是泥,踩上去軟軟的,咕嘰咕嘰響。
水面上漂著浮萍,幾只水鳥被驚起,撲棱棱飛走。
張世澤蹲下,用手捧了一點水,送到嘴邊嘗了嘗。
淡水。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這片濕地不大,長寬也就二三十丈。
水洼零零散散,最大的一片也不過兩丈見方。
水量很少,養活幾十號人還行,要駐扎軍隊,遠遠不夠。
他走回沙石梁,命令士兵們就地休整。
騎兵們紛紛下馬,從馬褡子里翻出罐頭,撬開,用勺子挖著吃。
有人解開馬料磚,扔給馬啃。
那磚是用燕麥、鹽、糖、豆類壓成的,馬嚼得嘎嘣響,吃得歡。
張世澤從馬背上取下望遠鏡,爬上沙石梁的最高處。
他把望遠鏡架在眼前,調整焦距。
鏡筒里,遠處的關城遺址清晰起來。
那是一座夯土筑的城,但只剩殘垣斷壁。
城墻大部分坍塌了,只剩幾段兩三丈長的墻基,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
墻根堆著碎土,長滿枯草。
城中間,立著一個烽燧殘骸。
那是唯一還算完整的東西。
用夯土筑成,約兩丈見方,往上逐漸收窄,頂部已經塌了半截。
烽燧殘骸表面被風沙侵蝕得坑坑洼洼,但基礎還在。
張世澤慢慢轉動望遠鏡,掃視四周。
戈壁,荒漠,干涸的河床,稀疏的駱駝刺。沒有人,沒有牲畜,沒有炊煙。
他放下望遠鏡,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轉身,走下沙石梁。
“丁國棟、馬p?!?
兩個百戶跑過來:
“末將在!”
張世澤指著四周:
“用餐完畢后,立即派偵騎,馳出五十里。
偵察附近所有水源――泉、井、季節性河床,還有可供隱蔽的地形、人煙。”
他頓了頓:
“今日申時前回營。”
“得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