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寧城北部,千里之外。
北海(貝加爾湖)西岸。
這里是比和寧更靠北的地方,但奇怪的是,反而比和寧暖和一些。
當然,也只是相對而。
整個北海已經封凍了,湖盆的土地也是梆硬。
從岸邊望去,冰面一望無際,白茫茫的,一直延伸到天際。
冰層很厚,厚到可以在上面跑馬。
偶爾有冰裂的聲響傳來,像悶雷,從冰層深處滾過,傳得很遠。
岸邊的雪堆得老高,被風刮出各種形狀。
有的像刀刃,有的像浪花,都是硬的,一腳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賀明允的大帳扎在背風處。
牛皮縫制的帳篷,厚實,密不透風。
帳外兩個的高坡處點著幾個軍用便攜火爐,燒的的煤。
爐上的水壺蒸汽時而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但一直在燒著。
幾個蒙古族士兵裹著棉甲和皮襖,縮在火爐旁,伸手烤著火,喝著熱水。
帳內,炭火燒得正旺。
賀明允坐在主位,穿著一身明軍制服,棉布內衫加羽絨襖,外面披著呢料大衣。
不是過去的蒙古袍了。
虎大威坐在他右首,也是一樣的裝扮。
趙鎮坐在左側,手里握著鉛筆,面前鋪著紙,正在記錄什么。
他雖然沒有呢料大衣,但身著深紅色棉甲,內里絮著羊毛,既保暖又有一定的防護力
閻應元、蕭景祺、凌遠霆、蘇陽幾個人也是一樣的棉甲,圍著一張桌子。
桌上放著一塊玻璃片,幾個人低著頭,正在上面畫著什么。
沒人說話,炭火噼啪響著。
帳外偶爾傳來風聲,嗚嗚的,像狼嚎。
大約過了一刻鐘,蕭景祺直起身,轉過身:
“稟部堂、虎同知,好了。”
虎大威看了賀明允一眼,賀明允點頭。
虎大威招手:
“開始。”
閻應元、蕭景祺、凌遠霆、蘇陽立刻動起來。
有人拉起大帳的簾子,光線暗下來。
有人熄滅其余的燈火,只留一盞。有人架起幻燈機,調整位置。
幕布展開。
蠟燭點燃。
光從玻璃片后面照過去,投在幕布上。
一幅地圖出現了。
北海的形狀,海岸線,河流,山脈,都用線條標得清清楚楚。
圖上還有一個個小圓圈,旁邊標注著部落的名字。
閻應元拿起指揮棒,走到幕布前。
“部堂、虎同知,北海附近居住的布里亞特人,主要分為七部。”
指揮棒點在北海西南岸的一處:
“埃希里特人,居住在貝加爾湖西南岸及安噶爾河(安加拉河)上游。
布里亞特人叫上通古斯卡河。”
指揮棒往旁邊移了一點:
“布拉加特人,居住在貝加爾湖西南部及伊爾庫特河流域。與埃希里特人相鄰。”
又移向東南:
“霍林人,居住在貝加爾湖東南岸及色楞格河下游。
這是實力強大、人口眾多的部落,據說有三萬帳。”
指揮棒劃過湖的西岸:
“騰吉特人,游牧在貝加爾湖西岸。”
東岸:
“塞根人,游牧在湖東岸。”
往北一點:
“阿薩拉甘人,游牧在巴爾古津河流域。”
最后點在湖中央:
“還有北海上最大的島嶼,他們叫奧爾洪島。有一個部落生存。”
閻應元放下指揮棒,看向賀明允:
“我們現在拿下并冊封的,就是布拉加特人。
首領就是部堂剛冊封為千戶的巴托爾幾人。”
賀明允點點頭。
他盯著地圖,沉默片刻,問:
“羅剎人的消息有嗎?”
凌遠霆接過指揮棒。
蘇陽換了一塊玻璃片。
幕布上的圖像變了。
這回是一幅更大的地圖,從北海往西,一直延伸到一條大河。
不會畫圖,見諒哈,大帳是返回的大帳,不是本章大帳
凌遠霆指著幕布:
“回部堂,有的。”
指揮棒在圖上畫了兩條線:
“據巴托爾的情報和抓到的一隊羅剎亡命徒審問,沙俄現在分兩路并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