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東海艦隊陸戰百戶。
鄒維璉指著琉球島南部一個地方:
“知念岬。宮良,這個地方地形如何?”
宮良長永湊近看了看,說:
“回大人,知念岬地勢復雜,有山林密集,距離首里城不算過遠。
但不適合大隊人馬登陸。”
鄒維璉點點頭:
“復雜就好。”
他直起身,看著宮良長永:
“本官不是要登陸。”
宮良長永露出疑惑的表情。
鄒維璉解釋道:
“這幫倭寇早晚要得死。但是本官擔心他們狗急跳墻,傷到尚豐王。”
他頓了頓:
“若是尚豐王出什么意外,陛下定然震怒。”
他看著宮良長永:
“宮良,本官打算派一個十余人小隊,先上島聯絡閩人三十六姓。
在我軍登陸的時候起事,保護尚豐王。
你認識他們,知道唐營的位置,而且熟悉琉球語,可愿帶路?”
宮良長永愣住。
鄒維璉不等他回答,繼續說:
“你放心,不是讓你去涉險送死的。”
他指向趙廷璧:
“這位是趙百戶,大明海軍學院第二期出身,天子門生。他和你一起去。”
趙廷璧站得筆直,眼神沉穩。那種氣質,讓人看了就覺得放心。
宮良長永看著趙廷璧,又看看鄒維璉,糾結良久。
最終咬了咬牙,決定一搏,深深躬身:
“小吏領命。為大明王師效力,小吏三生有幸!”
鄒維璉拍拍他的肩膀:
“好。”
他轉向趙廷璧,語氣鄭重:
“瑾臣,這次務必小心。
聯系閩人之后,不必立即起事,先潛入首里城,聽炮聲,隨機應變。”
趙廷璧沒有廢話,直接抱拳:
“末將明白!”
鄒維璉點點頭。
趙廷璧的能力和心性他是放心的,自從來東海艦隊,一直傾力培養。
他命人搬來幾個木箱。
打開,里面是一排嶄新的手槍。
左輪,鍛鐵的槍身,胡桃木的握把,在燭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這是火器院配屬給我東海艦隊的天啟六式手槍,配發指揮同知以上軍官的。
我還沒發,這十二支先給你們用。”
他親自拿起一支,遞給宮良長永:
“宮良,這支送你了。無論是否完成任務。”
宮良長永雙手接過。
那槍沉甸甸的,做工精良,扳機護圈是黃銅的,握把上刻著防滑紋。
他沒見過這么好的槍,去過石垣島的泰西人,手里都沒有這種。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震驚和感激:
“謝大人!小人定助大明天兵完成任務!”
鄒維璉點點頭:
“好,琉球戰事結束,愿意的話,來東海艦隊當個經歷。
或者戰事結束去首里城任職,隨你選。”
他揮揮手:
“先去休息吧。等會兒趙百戶教你如何用槍。”
宮良長永驚喜,果然高風險也有高回報,他躬身:
“是,小人告退。”
他退出指揮艙。
艙內只剩下鄒維璉和趙廷璧。
鄒維璉看著趙廷璧,沉默片刻,低聲說:
“瑾臣,上島之后見機行事。以自身安危為先。”
他頓了頓:
“尚豐王,能保就保。保不了,就算了。”
趙廷璧一愣:
“大帥,不是說尚豐王很重要嗎?陛下還……”
鄒維璉擺擺手,打斷他:
“那是說給宮良聽的。”
他看著趙廷璧的眼睛:
“沒了,就換一個王唄,沒什么大不了。”
“你記住,閩人三十六姓才是最重要的,他們才是大明在琉球的根基。”
他語氣平淡:
“至于陛下……陛下不會關注這些小事。”
趙廷璧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沉的領悟:
當大官也不容易啊,這心眼子不是一般人有的。
他沉默片刻,抱拳:
“是,大帥。末將明白。”
又交代了幾句,趙廷璧帶著那十一支左輪,退出指揮艙。
鄒維璉獨自站在沙盤前良久。
然后走出艙門,來到甲板上。
海風吹來,帶著咸腥的味道。
夜色已經籠罩了海面,只有遠處那幾艘戰艦上,還亮著零星的燈火。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風向標。
西南風。
快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