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平戶海峽。
陽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那艘巨大的戰列艦依舊橫亙在航道中央,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峰。
周圍巡邏的快艇穿梭不息,檢查著每一艘試圖進出的船只。
隨著北海艦隊兵臨平戶,還有平戶藩傳出的消息,九州的其他大名:
肥后藩、日向國諸藩的大名,也都知道九州最強的薩摩藩惹了大禍。
紛紛斷絕與薩摩的聯系,并積極上報幕府。
當然,大明艦隊控制平戶港進出的行為也引起了一些不滿。
平戶海峽,一艘英國商船正在接受檢查。
船長托馬斯?科克站在甲板上,臉色難看。
他看著那些明軍士兵在查看他的船員名冊,嘴里嘟囔著:
“中國人太霸道了。這平戶又不是他們的港口,憑什么擅自封鎖?
我還要裝白銀去印度呢。”
旁邊不遠處,一艘福建商船上,一個中年商人聽懂了他的話。
黃程冷笑一聲,用熟練的英語回懟:
“切,說得跟自己是白蓮花似的。七年前是誰跟荷蘭人聯合封鎖臺灣海峽的?”
托馬斯?科克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國商人站在船頭。
他愣了一下,隨即不服氣地說:
“我們那是打擊海盜!而且那是荷蘭人干的,我們只是合作!”
黃程不屑地撇撇嘴:
“那我大明也是通緝海盜,檢查怎么了?沒封鎖都是照顧你們。”
托馬斯?科克臉漲紅了:
“villain!”
黃程身邊一個虎頭虎腦的小伙子立馬跳了起來:
“你罵誰呢!再說一遍!”
他擼起袖子就要往那邊沖。
黃程一把拉住他:“芝虎!別鬧!”
這時,維持秩序的百戶張大祿走過來。
他聽見了剛才的對話,用英語對托馬斯?科克說:
“行了!抓緊檢查,別鬧事。”
托馬斯?科克看了他一眼,悻悻地閉上嘴。
小伙子站了回去,但還是狠狠瞪了那英國船長一眼。
英國人檢查完畢,黃程從懷里掏出一份文書,遞給那百戶。
泉州海關關憑。
百戶張大祿接過,仔細看了看,點點頭,一揮手:
“放行。”
黃程的船緩緩駛向港口,隨后一艘葡萄牙商船也直接免檢進去了。
后面排隊等待檢查的船只里,有人不爽地喊起來:
“憑什么他們直接放行?我們也急著進港啊!”
“就是!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誰都想快些,海商賺錢是賺錢,但船上的居住環境著實一般,都急著去平戶瀟灑呢。
張大祿轉頭,用拉丁語高呼:
“都閉嘴!那是大明的外資公司,在京師戶部注冊的,人員都有備案,所以不用查!”
人群里安靜了片刻,有人竊竊私語。
那艘英國船上的托馬斯?科克聽見了,臉上閃過精明,好像發現了什么商機。
黃程的商船駛入平戶港區。
港口里擠滿了船只。朱印船、荷蘭船、葡萄牙船、中國船,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碼頭上人頭攢動,商人們扯著嗓子討價還價,搬運工扛著貨箱來回穿梭。
黃程站在船頭,看著港口里那些船。
忽然,他身邊的鄭芝虎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舅舅快看!大哥!”
黃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那艘巨大的戰列艦上,第三層甲板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明軍千戶的官服,正在指揮什么。
黃程也認出來了。
他激動地揮手大喊:
“飛黃!飛黃!”
戰列艦上,鄭國桂聽見有人叫自己,拿起望遠鏡:“舅舅,三弟?”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士兵說:
“來人,放一只小艇去那個商船上接人。”
小艇靠近商船,黃程吩咐副手掌柜帶領船只去港區。。
鄭芝虎利落地攀上小艇,黃程被士兵扶著坐穩,小艇向戰列艦劃去。
靠近戰列艦時,鄭芝虎仰頭看著那巨大的船身,嘴張得老大。
船舷上垂下繩梯,鄭芝虎三兩下就爬了上去,又把黃程拉上來。
鄭國桂已經在下層甲板上等著了。
鄭芝虎一上來就撲過去,一把抱住他:
“大哥!”
鄭國桂拍拍他的背,然后轉向黃程,恭敬地行禮:
“舅舅。”
他父親亡故之后,舅舅對他們兄弟一直照顧,考軍官學院也是舅舅力主。
“國桂”這個名字也是舅舅取的,以國為重,蟾宮折桂,寓意奪取最高功名。
“芝龍”雖不違法,但當時天啟剛登基,考得又是軍官,擔心犯忌諱。
黃程上下打量著他,笑著點頭:
“好,好。”
鄭國桂問:
“舅舅,芝虎,你們怎么來平戶了?”
黃程笑了笑:
“現在泉州銅價高。我就運一批膠底鞋和雨衣過來,換點日本的銅回去。”
鄭芝虎在旁邊插嘴:
“舅舅現在不做瓷器了,朝廷不讓江西那邊砍伐了,瓷器成本太高。”
鄭國桂點點頭,領著他們往上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