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這些年建州覆滅,倒是讓他成了氣候。”
尤世祿冷笑一聲。
馬世龍點頭:
“確實與建州覆滅有關系,老酋死了之后,很多強征的野人女真就散了。
這幾年我大明又在遼東、遼北不斷東進,很多不愿臣服的女真,幾乎都跑到了那里。”
尤世祿看向曹文詔:
“侯爺,這一部打掉之后,黑龍江以西,北山以南,基本也就結束了。”
曹文詔放下地圖。
他沒有順著話頭說,而是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廷錫,你大哥到哪里了?”
尤世祿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道:
“大哥他們已經和永明城的吳襄,在忽汗河的忽兒海衛下游(今牡丹江)會師了。”
曹文詔呵呵一笑:
“尤克勛動作倒是快,那個東海女真窩集部,怎么解決的?”
尤世祿先拿出一壺酒放在爐子上,然后說:
“這得虧侯爺您前年拿下了混同江的三江口,解決了烏拉部殘部。
不然船廠(吉林烏拉)不安穩,輜重根本沒法運。
至于那個窩集部――永明城不是有海軍嘛。
夏天時候,北海艦隊派了幾艘小船沿著豆滿江(圖們江)北上。
有水上的艦炮,那些部落就是魚肉罷了。”
馬世龍湊過來:
“侯爺,咱們也借些海軍得了,省點事兒,水路也是有的。”
他看了一眼李過:
“他們夏天不是也借過咱們的兵馬嗎。”
曹文詔擺手:
“海軍的船太大,看似可以從苦夷島的入海口進入內地。
但是沿途的灘涂、窄灣、沼澤遍布,指不定哪里就擱淺了。
遼東能借,是因為窩集部就靠在海邊上,從豆滿江北上才一百余里。”
馬世龍點頭,不再說話,他也就是發發牢騷。
這些女真盤踞的地方太復雜了,步騎都不好走,水路動不動就斷。
他也知道借海軍不現實。
曹文詔拿起爐子上的酒,喝了一口:
“咱們只能在船廠自己再造些平底船了。”
這時,角落站著的年輕百戶開口了。
“侯爺,各位大人。”
他走上前一步,聲音不大但清晰:
“胡里改衛的葉赫部,卑職或許可以嘗試招撫,或許沒什么戰力,但好歹能帶個路。”
曹文詔轉頭看他。
“哈,倒是把你忘了,你就是葉赫部的。”
尤世祿微微點頭。
這個小將叫葉南楚,是葉赫部人。
過去叫葉赫那拉?南楚,是葉赫西城的族人。
建州覆滅之后,在遼東考了軍官學院第三期,現在是天鵝堡的試百戶。
尤世祿說:
“可以。不過不用強求。
馬指揮就是發發牢騷,那幫人沒那么麻煩,無非就是浪費些時日。”
葉南楚躬身:
“是,卑職遵命。”
又聊了幾句,曹文詔站起身。
“盡快收集情報,明年開化動兵,一年內解決黑龍江所有女真部。”
馬世龍、尤世祿、劉興祚、李過同時起身:
“是,末將遵命。”
曹文詔披上呢料大衣,走出軍堡。
堡外,寒風撲面。
他站在高地上,看著腳下那片封凍的江面。
冰船還停在那里,物資已經搬完了,遠處,混同江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際。
他看了看冰凍的河流,低聲說:
“拿下黑龍江,我們也就可以回京受賞了。”
馬世龍和尤世祿跟在后面,不知所以,但也沒說話。
風從北邊刮過來,卷起細碎的雪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