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面容白凈,眉宇間帶著書卷氣,說話時手勢不多,但很穩。
他對面的那個個子高一些,顴骨突出,目光銳利,說話時眉頭微微皺著。
面色白凈的陳明遇開口,聲音有些急。
“令斌兄,你的策論準備怎么樣啊?”
陳邦彥眉頭一皺,看了他一眼。
“晦昭你搞乜?我都交了啊,你還沒交?”
陳明遇一怔,臉上的表情從急切變成了尷尬。
“啊?不是,你們這些人真是……”
馮厚敦走過來,拍了拍陳明遇的肩膀。
“你快交吧,還有十幾天就封印了,再不交明年你去哪?”
陳明遇點頭,聲音低了下去。
“是是,我知道,卡住了,令斌兄你的論點是什么?”
陳邦彥把手背在身后。
“我是機動野戰炮兵與步兵方陣伴隨機動,你寫的什么?卡哪了?”
陳明遇嘆了口氣。
“我是要塞炮術――如何使用投影法確定隱蔽炮位。”
陳邦彥搖了搖頭。
“你這我也研究不多,不過最近很多前輩都在京,你趕緊去問吧。”
陳明遇點頭,目光已經在廣場上的人群里搜尋起來。
“我去看看。”他轉身走了,腳步很快。
金鰲玉x橋西南側的碼頭,一艘小型冰船靠岸。
幾個少年從船上跳下來,沿著石階走上岸。
為首的一個,身材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
他的步伐很大,穿著一件學員制服。
葉青岳看著那個年輕人從面前走過,腳步不快不慢,目光直視前方。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很清晰,肩膀的線條像刀裁的一樣。
葉青岳側過頭,壓低聲音。“那個小子挺神氣啊,什么來路?”
林慶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來了。
“吳三桂,遼東將門出身,沒什么大背景,聽說是今年入學考核第一名。”
葉青岳的眼睛瞪大了。“他才不到二十歲吧?”
林慶業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遠處的湖面上。
冰面在晨光里泛著灰白色的光,有幾只水鳥落在冰上,縮著脖子,一動不動。
“這個世上總有天賦異稟的人。
西海侯曹變蛟當年陣斬建奴的正紅旗旗主的時候,也不過才十六歲。”
一個穿著海軍藍色制服的年輕人走過來,在石桌前站定,拱手。
“汝諧前輩,好久不見。”
林慶業轉過頭,看見那張臉,指尖不自然地掐進掌心里。
但他的面上很快浮起笑容,站起來,拱手。
“是侯服啊,好久不見。”
說完起身:“你是來和陸軍協同輪訓的?還有誰?”
年輕人點頭,聲音平穩。
“是的,還有鄭鴻逵、張鵬翼、陳奇策。
剛調任南海艦隊的鄭飛黃前輩回京述職,也在這里。”
林慶業點頭:“我先去經武堂等著,侯服你先轉轉。”
說完,他轉身就往廣場里面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不少。
葉青岳愣了一下,跟上去。“林兄,你不是……”
林慶業沒有回頭,聲音從前面傳過來,悶悶的。
“閉嘴,我不想跟他說話。”
葉青岳跟上他的腳步,壓低聲音。“這又什么人啊?”
林慶業的腳步更快了。
“張名振,海軍的,那就是個怪物,我不如人家行了吧。”
巳時初,該來的都來了。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紅色制服,藍色制服,武官常服,各色衣袍在晨光里流動。
云板三響,一個教習從經武堂的方向走過來:“所有人,經武堂集合。”
在場的人立即整理衣冠。
然后自動排成隊列,在職武官在左,學員在右。
沒有人搶道,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o@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