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也換了身方便活動的輕便皮甲,外罩一件青色披風,顯得干練英武。
他正跟來送行的程昱做最后交代:
“先生,城里一切,就全托付給你了。”
王川看著程昱,語氣誠懇。
程昱面色沉靜,拱手道:
“主公放心前去。昱既受此重托,必不負所望。糧庫物資充足,主公已留下明細,足夠支應留守兵馬和縣里應急。主公擔心的城里世家……”
他眼里閃過一絲冷光:
“他們安分守己便罷,若敢趁主公不在,干悖逆的事,昱手里還有四千兵卒,加上鐵匠鋪里日夜不停打的甲胄兵器,足夠應對。請主公別掛念這些,專心前方大事。”
王川點頭,程昱的能力和手段,他放心。
留下四千士兵,還有持續生產的裝備,加上程昱的謀略,只要不是大軍壓境,自保應該沒問題。
他甚至隱約覺得,程昱可能正盼著那些不安分的世家跳出來,好趁機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有先生在,我自然放心。”
王川不再多說,拍了拍程昱肩膀,翻身上馬。
程昱后退兩步,躬身相送:
“恭祝主公旗開得勝,名動天下!”
王川在馬上對程昱及身后送行的縣衙官員們抱了抱拳,隨即轉向肅立的軍隊,拔出腰間佩劍,向前一指:
“出發!”
“咚!咚!咚!”
低沉的鼓點敲響,兩千精銳邁著整齊的步伐,開始向北行進。
隊伍里夾著幾十輛滿載糧秣物資的大車,車輪碾過官道,轔轔作響。
程昱站在原地,目送隊伍漸行漸遠,消失在清晨的薄霧和官道拐彎處。
他臉上的平靜慢慢收了,眼神變得深沉。
他轉身,對身后一個心腹屬吏低聲吩咐了幾句,隨即也翻身上了一匹駑馬,直奔城外軍營而去。
主公把基業托付給他,他不僅要守住,更要趁機把它打造得更穩固。
那些藏在暗處的蟲子,是該清理一下了。
……
初平元年三月下旬,豫州,酸棗縣外。
原本空曠的平原上,各色旗幟迎風招展,營帳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邊。
各路響應討董檄文的諸侯兵馬,陸續到達,在此會盟。
在這片龐大營區的邊緣地帶,一處相對僻靜的位置,一支約兩千人的隊伍正在忙著安營扎寨。
營寨規模不大,但布局嚴整,營中旗幟上,繡著一個不太起眼的“王”字。
這正是王川率領的江都兵馬。
周元指揮著士兵們立好營寨,看著周圍那些動不動旌旗如林,營盤占地極廣的諸侯大軍,再對比自家這略顯寒酸的兩千人營地,臉上不由露出一絲不忿,走到正在觀察地形的王川身邊,低聲道:
“主公,咱來得也不算晚,可這安置的地方……也太偏了!連個來接引安置的軍官都沒有,分明是瞧不起咱!”
王川卻顯得很淡然:
“周隊正,不用計較這些虛的。你看看周圍,哪路諸侯不是一郡太守,或者名滿天下的世家子弟?手下兵馬,少的萬余,多的數萬。咱不過一縣令,帶兵兩千,能被允許在會盟大營邊緣有塊地方,已經不錯了。難道還指望袁本初、曹孟德親自來接不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