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聞握緊了拳頭,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難道就任由董卓禍亂朝綱,竊取漢家天下?”
他長嘆一口氣,語氣滿是無奈。
王川沉默了片刻:“孟德兄,這天下大勢不是某一個人能逆轉的,漢室傾頹,也并非董卓一個人的原因,沒了董卓也會有王卓、李卓,我覺得如今,只有暗中積蓄力量,靜觀其變,這亂世之中,唯有自身實力才是生存的根本。”
他這話說得很直白,幾乎是在勸曹操放棄對聯軍和袁紹不切實際的幻想,轉向務實的力量積累。
曹操聽完久久不語,只是盯著碗中晃動的湯水出神。
帳內的喧鬧似乎離他遠去,他臉上的酒意漸漸被一種深沉的思索所取代。
王川的話,冷酷而現實,打破了他心中的某些幻想。
他不得不承認,王川看得更透,也更冷靜。
“保存實力……積蓄力量……”
曹操喃喃重復了一遍,忽然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王川:
“所以,文和你已有退意?”
王川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點頭:
“繼續僵持沒有意義,浪費糧食而已,典韋和子龍挫了呂布銳氣,我打出了名氣,再不退難道留在這里,看著盟主與各位太守們扯皮,然后等著被董卓拖垮,或者被自己人背刺嗎?”
他頓了頓:
“孟德兄,亂世開始了,未來的路還長。有些時候,退一步,并非怯懦,而是為了看清方向,走得更遠。”
曹操再次沉默,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他似乎在消化王川話語中的全部含義,權衡著理想與現實。
最終,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端起面前的碗,將里面的清水一飲而盡。
“文和這話雖然跟我所想不同,卻也是實情。”
曹操放下碗,臉上重新浮起那種復雜的笑容:
“看來,這虎牢關前的熱鬧,快要散了。”
兩人不再深談此事,轉而說起一些軍中軼事、風土人情,帳內的氣氛又重新活躍起來。
但剛才那番對話,卻像一顆種子,埋在了各自的心底。
慶功宴漸近尾聲。
典韋早已吃飽喝足,鼾聲如雷地躺在席邊睡著了。
趙云依舊警醒地坐在那里,目光不時掃過帳外。
夏侯兄弟也與江都軍的將領們打成一片,高聲談笑著。
王川端起一碗清水,走到帳口,掀開一角帳簾,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和遠處虎牢關的輪廓。
半月來的戰況歷歷在目。
公孫瓚返回自己的營區,一路上臉色鐵青。
白天在土崗上目睹的一切歷歷在目。
趙云那桿亮銀槍與方天畫戟激烈碰撞的火星,聯軍山呼海嘯般的助威,還有王川那平靜中帶著一絲自得的側臉。
像是將巴掌扇在他臉上。
一進入自己的中軍大帳,他再也按不住,猛地一腳踹翻了擋在面前的凳子。
“王川!欺人太甚!”
公孫瓚低吼著,胸膛劇烈起伏。
他來回疾走幾步,猛地停在帳中懸掛的幽州地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