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感受到四周目光,臉上有些發燙,但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張恒大勢已去,廣陵遲早是王川的天下。
父親那個別部司馬的官職,在亂世中不值一提,若能以此作為投名狀,換取自己乃至家族在新主面前的立足之地,甚至只是換一頓飽飯,他覺得值。
更何況,王川軍中的伙食和待遇,他這幾日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周元也愣了一下,深深看了趙陽一眼,將這個名字和他爹的名字記下,并未當場表態,只是淡淡道:
“此事,需稟明主公定奪,你先登記。”
說完,周元不再理會依舊喧鬧的降卒營地,轉身離去,安排人手進行詳細的登記和初步篩選。
他知道,這三千降卒中,能淘出不少可用之人,但必須小心挑選。
……
廣陵城外,黑壓壓的人群聚集在城墻與遠處營寨之間。
十多萬從淮河災區跟隨王川而來的百姓,暫時在此安頓,簡陋的窩棚連綿成片。
他們望向城墻的目光,大多帶著對新生活的茫然與對那位王大人的依賴。
城墻之上,廣陵太守張恒面色陰沉。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座壁壘森嚴,旗幟招展的敵軍大營。
王川的主力,已然安然返回,與程昱、趙云的兵馬會師。
“王川……豎子!欺我太甚!”
張恒低聲怒罵一聲。
他原本坐擁廣陵,兵強馬壯,卻在這短短時間內,被一個之前名不見經傳的江都縣令逼到如此境地。
損兵折將,威望掃地,如今更是被對方兵臨城下,城外還有十數萬屬于對方的流民,這口氣如何能咽下?
站在他身側的郡丞張文正,臉色比張恒還要難看幾分。
他心中充滿了后怕。
半年前,王川是什么?
不過是一個偏遠江都縣的小小縣令,兵不滿萬,地不過一縣。
可如今呢?
張文正的目光掃過城外那連綿的營寨和望不到邊的災民營地,心中默默估算。
王川麾下可戰之兵,收編降卒,整訓新兵后,怕已穩穩超過一萬。
而跟隨他的百姓,從江都原有戶口,加上這十多萬災民,以及沿途收攏的流散人口,總數恐怕已突破四十萬!
四十萬人啊!
在這亂世,這就是最寶貴的資源!
若王川狠下心來,從中征募青壯,短時間內湊出三四萬兵馬絕非難事。
短短半年,從一縣令到擁兵萬余,民眾數十萬,坐擁江都……
此子成長之速,勢頭之猛,已然成了主公,甚至徐州最大的心腹之患!
張文正想起自己之前還想算計程昱,此刻只覺得背脊發涼,暗自慶幸當時退得快,否則……
“主公。”
張文正壓下心中的恐懼,低聲道:
“王川勢大,士氣正盛,我軍新敗,需時間重整。”
“不如……暫避其鋒芒,固守城池,同時遣使往陶徐州處,邀其共同對抗?王川兼領徐州刺史,對陶公而也是大患。”
張恒冷哼一聲,沒有立刻回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