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神色不變,平靜回道:
“據醫官說,張恒急怒傷及根本,又沒及時妥善醫治,如今雖未斷氣,但已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昏迷不醒,跟活死人差不多,怕是起不來了。”
王川沉默片刻。
張恒畢竟曾是這廣陵郡守,名義上的故主,殺了他固然永絕后患,但難免落人口實。
尤其是在他剛拿下廣陵、急需收攏人心的時候。
可不殺,終究是個隱患。
“此事……仲德以為當如何處置?”
王川把問題拋了回去。
程昱眼里閃過一絲冷光,低聲道:
“主公既已將廣陵之事交于昱,昱自當為主公分憂,處置妥當,絕不令其成為后患。”
王川看了程昱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嗯,你酌情處置便是。”
程昱領命,行禮退出。
不久之后,一隊由周元帶領的精悍士卒,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郡府,前往安置張恒的別院。
當夜,廣陵城內便傳出了“前太守張恒傷重不治,已然病故”的消息。
知情者自然明白其中關竅,但大多數人,包括張恒舊部,在經歷了連番打擊和如今的新局面后,對此反應平淡,甚至暗暗松了口氣。
一個昏迷不醒的舊主死去,或許對所有人都是一種解脫。
……
廣陵城西,蔡邕暫居的清凈院落。
蔡邕一身素色儒袍,坐于主位,正與兩名年輕文士品茗閑談。
其中一人年約二十出頭,面容清瘦,氣質沉穩中帶著些許孤高,乃是蔡邕的弟子之一,王仲宣。
另一人年紀稍長,約二十六七,相貌端正,眼神靈活,是江東吳郡人士,顧雍,此時正任曲阿縣令。
因公務路過廣陵,特來拜會恩師蔡邕。
蔡邕輕輕放下茶盞,看向王仲宣:
“仲宣,你從荊州游學歸來,也有些時日了,那劉景升用人只看重門第外貌,你在那里不得重用,難道要荒廢一身所學?”
王仲宣聞露出一絲苦笑:
“老師所不錯,學生自然不甘,可如今天下大亂,諸侯并起,能識人善用者又有幾個呢?”
蔡邕撫須,目光轉向顧雍:
“元嘆,你于曲阿政績頗佳,但一縣之地終究有限。以你的才能,區區一個縣令,豈不是空負所學?”
顧雍正色道:
“老師教誨,學生謹記。可擇主而事,關乎一生,不可不慎,學生……還在觀望。”
蔡邕點點頭,緩緩道:
“老夫如今在廣陵,得王使君禮遇。他雖出身不高,但賑濟流民,推廣良種,嚴明軍紀,更有趙云、典韋、太史慈等猛將效命,程昱等能吏輔佐,其志向不小,也有能力。”
“近日更是拿下廣陵,威震一方,現在麾下正缺少人才,郡府功曹和主簿等要職空虛。你們若是投效,正是時候。”
王仲宣心中一動。
他這一路行來,已經見過了廣陵郡的情況,新主入城后秩序迅速恢復,百姓未受驚擾。
這和傳聞中王川在江都的治理風格一脈相承。
此刻聽老師這樣一說,便沉吟道:
“老師既如此說,學生……愿往一試。”
顧雍則想得更深。
功曹一職,掌郡內官吏選舉、考課,權柄甚重,非心腹親信不能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