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再次懸掛起來,上面清晰標注著曹豹、趙昱兩軍的駐扎位置。
程昱拿著細桿,指著地圖,聲音平穩卻帶著壓力:
“主公,諸位。陶謙這番部署,用意很深。廣陵是徐州的南邊門戶,能抵擋揚州方向的威脅。陶謙讓臧霸駐守開陽,防備青州、兗州之敵。”
“讓趙昱等人守下邳、彭城,防備豫州;如今又派曹豹、趙昱以六萬兵馬陳兵我北方邊境,是想讓我軍替他守住南面門戶,抵御揚州可能來的敵人。”
“只要我們承認他陶謙是徐州之主,安分守己,便可相安無事;若是有別的心思,六萬大軍立刻南下。”
顧雍接話道:
“程公說得沒錯,我軍剛平定廣陵,雖有四萬五千戰兵,可新招募的五千人訓練不足,只能守城。真正能野戰的,大約四萬。”
“對面卻是六萬徐州兵,其中三萬還是陶謙依仗的丹陽精銳。硬拼的話,就算能贏,恐怕也傷亡慘重,動搖根基。”
王粲也補充道:
“主公,廣陵經流民匯集和原有百姓,人口已近百萬,糧倉充足,糧草足夠支撐數年。”
“當下最要緊的,不是輕易開戰,暫時收斂鋒芒,全力訓練新軍,擴充兵馬,同時鼓勵生產,積蓄錢糧。”
“以廣陵的人力物力,一年之內練出八萬精兵并不難。到那時再和陶謙決戰,才有十足把握,可以一戰平定徐州!”
趙云、太史慈等將領沒有說話,但神情肅穆,顯然也在權衡敵我實力。
程昱、顧雍、王粲的建議穩妥持重,符合兵法常理。
以廣陵現在的底子,穩扎穩打,前景確實可觀。
廳內一時安靜,只有炭火偶爾發出噼啪聲響。
王川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廣陵移向北邊的徐州,又向西掠過兗州、豫州,向南瞥向揚州。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程昱等人都以為主公在深思穩妥之計,他才緩緩開口。
“仲德、元嘆、仲宣說得都有道理。穩守發展,確實是最穩妥的路。”
他話鋒一轉,銳氣頓時震懾全場。
“但是,這是太平年月的好辦法,不是亂世爭雄的路子!諸位可知,天下大勢瞬息萬變,絕不會給我們安安穩穩發展一年的時間!”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幾處地方。
“就在今年,最晚到年中,青州黃巾必定再次作亂,聲勢浩大!兗州劉岱、曹操等人,必定被卷入其中。
“而曹操,會憑借這一戰收編青州黃巾精銳,組建青州兵,實力暴漲,一躍成為能和袁紹、袁術比肩的頂級諸侯!到那時,他手握兗州,東望青州,南窺徐州,會成為我們北方最可怕的鄰居!”
他又指向南陽方向。
“南陽戰事,孫堅猛攻,袁術苦苦支撐。如果袁術最終擊退孫堅,孫堅會去哪里?”
“極大可能退回江東,整合舊部,圖謀揚州,孫堅虎踞江東,勇猛天下聞名,若是讓他整合江東六郡,到時順江而下,打我廣陵的主意,我們又該怎么辦?”
他的手指最終落在徐州,聲音沉凝:
“如果按穩妥的辦法,一年后我們或許有八萬兵馬。
“可到那時,北方曹操已經崛起,南方孫堅可能已經穩住江東,而陶謙雖然年老,憑借徐州的富庶,再經營一年,防御只會更堅固,和臧霸等人的內部關系或許也能緩和一些。”
“到時候,我們將面臨曹操、孫堅、陶謙三面夾擊,廣陵就算有八萬兵,又能如何?困守一地,終究難以長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