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咋辦?跑?被抓回來就是砍頭!”
“不跑也是個死!”
張四壓低聲音,卻帶著一股狠勁:
“今天我去領粥,看見張軍侯他們幾個在角落里啃燒雞!還喝了酒!咱們拼死守城,他們倒好!”
李柱子一驚,連忙捂住他的嘴:
“你小聲點!不要命了!”
張四掙開,聲音更低:
“柱子哥,我聽說……王川軍攻城前會喊話,投降的不殺。而且他們待遇那么好……咱們干嘛非要在這兒等死?
“咱們這些從下邳、彭城調來的,本來就不是親信,丹陽兵死了那么多,趙別駕正沒處撒氣,下次守城,肯定是讓咱們頂在最前面當炮灰!”
李柱子沉默了。
張四說得沒錯。
他們這些非丹陽系的人馬,在趙昱眼里就是消耗品。
守城戰一旦打起來,最先死的肯定是他們。
“那……你說怎么辦?”
李柱子的聲音也抖了。
張四眼里閃過決絕:
“找機會,聯絡信得過的兄弟。不多,十幾個就行。等王川軍下次攻城,或者有什么動靜,咱們……就反他娘的!
“打開城門不敢說,但制造點混亂,趁亂跑過去,總有機會!就算死了,也好過在這兒憋屈死!”
李柱子心臟狂跳,看著張四,最終也狠狠點了點頭:
“干了!我認識幾個可靠的兄弟,都是苦出身,早就不想干了!”
……
兩天后,淮陰城外。
王川登上一處稍高的土坡,遠遠望著那座在冬日薄霧里顯得灰暗沉默的城池。
城墻不算特別高大雄偉,但在這個冷兵器時代,只要有幾千決心死守的兵,就足以讓數倍于己的進攻方付出慘重代價。
兵法說,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
意思是兵力十倍于敵可以圍困,五倍可以進攻,兩倍就要想辦法分散敵人。
而攻城戰更特殊,通常需要三倍以上的兵力,才有望破城。
要是碰上雄關險隘,十倍兵力也未必拿得下。
他手里雖然有黑火藥這張底牌,但那玩意兒更適合在特定條件下制造混亂或爆破,比如之前對付騎兵,或者若能接近城門實施爆破。
但怎么讓大量兵和爆破器材安全靠近戒備森嚴的城門?
這是個難題。
強攻的念頭在他心里轉來轉去,但看著手下這些經過嚴格訓練的士兵,他實在不忍心讓他們去填那血肉磨盤。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寶貴的種子。
就在他眉頭緊鎖的時候,身后傳來腳步聲。
程昱和郭嘉一起走了過來。
“主公可是在為怎么拿下淮陰發愁?”
程昱開口問。
王川點點頭,沒隱瞞:
“對。強攻傷亡太大,我不忍心。智取……一時沒什么好辦法。陶謙的援軍不知什么時候到,拖下去對咱們不利。”
郭嘉在一旁靜靜聽著,目光也投向淮陰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