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對于這些登記在冊的合法私田,我可承諾,三年之內,田賦僅按三十稅一收取,絕不額外加派任何雜稅徭役!”
糜竺聽罷,眼睛驟然睜大。
承認現有土地占有現狀,還給予低稅優惠?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對坐擁大量田產的世家大族而,無疑是巨大的定心丸與實在好處。
可……主公會如此好心?他圖的是什么?
王川接下來的話,解開了他的疑惑:
“但是。”
王川語氣轉冷,目光銳利:
“新冊登記完成之后,自明年起,凡再有非法兼并、強占民田、隱匿新墾田地不報者……一經查實,主犯斬首,家產抄沒,家族子弟終身不得入仕!我王川說到做到!”
糜竺倒吸一口涼氣,徹底明白了王川的用意。
這是典型的恩威并施。
以承認現狀與低稅優惠,換取世家豪強認可現有土地格局,并以此為基礎,嚴禁日后新的土地兼并。
等于以律法形式,將當下的土地分配狀況,同時施以恩惠,換取他們不再繼續侵吞底層自耕農僅剩的田地,以此緩和矛盾,保障基礎稅收與兵源。
這一手,看似對世家退讓,實則在斬斷他們長遠發展的根基。
禁止了未來的土地擴張!
而且,有了明確的田契與登記制度,日后征稅、征兵、管控人口也更有依據。
更厲害的是,那“三十稅一”的承諾,若真能施行,對背負沉重雜稅的普通佃農與自耕農也極具吸引力,有助于穩定民心。
“主……主公這一手,實在是……高明。”
糜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心中飛速權衡。
對糜家這般已然完成原始積累的大族而,短期利益無損,還有稅收優惠,似乎可以接受。
可長遠來看,失去了繼續兼并擴張的機會……
他遲疑道:
“只是……土地兼并,自古有之,誘惑極大。即便有嚴令,恐怕仍有世家心存僥幸,暗中行事。況且地方小吏,往往與豪強勾結……”
王川淡淡一笑:
“子仲只管協助元嘆辦好登記之事。至于有沒有人敢以身試法……你只需記住,登記在冊、合法擁有的,我保你安穩;超出冊子還想伸手的,我斷他手腳!
“此事,便由你與元嘆主持,先從東海、下邳、彭城開始,廣陵已有基礎,可照此推行。務必細致公允……至少表面上要公允。”
糜竺后背滲出冷汗,連忙躬身:
“在下必竭盡全力,辦妥此事!”
他此刻才真正體會到,這位年輕主公,戰場用兵如神,政事之上,手段也這般老辣難測。
他清楚,自己必須緊緊追隨這位主公,半分差錯也不能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