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雖然身為俘虜,卻依舊保持著過人的風骨與驕傲:
“王使君雄才大略,瑜深感敬佩。然,忠臣不事二主。孫將軍待瑜以國士,委以重任,信任有加。棲霞嶺之敗,柴桑之失,皆瑜謀劃不力之過,愧對主公。
“今若茍且偷生,轉投明公……縱然明公能開創不世功業,于瑜而,亦是失節茍活,無顏立于天地之間。韓將軍、周泰、蔣欽,想來亦是此心。”
韓當沉聲道:“公瑾所,便是我心。孫將軍不曾負我,我亦不負孫將軍。”
周泰、蔣欽也齊聲道:“愿隨公瑾,同生共死!”
王川看著他們,眼中并無惱怒,反而閃過一絲欣賞。
他點點頭:“忠義之心,人皆敬之。我王川,也敬重忠義之士。所以,我更不會放你們回去。”
周瑜眉頭一皺:
“明公欲強留我等?即便留住人,留不住心,又有何用?”
“有用。”
王川語氣肯定:“像周公瑾你這般的才智,像韓義公、周幼平、蔣公奕這般的勇武忠義,放歸孫堅,就是縱虎歸山,他日必成我心腹大患。
“我麾下程昱程仲德是我千方百計攬入麾下,絕不容其流落他處之人。你周公瑾,亦在此列。還有那潁川郭奉孝,南陽諸葛孔明……凡世間大才,若不能為我所用,我亦不會讓其輕易為他人所用。”
這話說得平淡,卻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周瑜心中又是一震。
程昱之名他聽說過,智謀深遠。
那郭嘉的才智他這幾日已有體會,確實鬼神莫測。
至于諸葛孔明,他未曾聞名,但聽王川語氣,似乎也是極看重之人。
王川繼續道:“當然,我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孫文臺退守廬江,憑借長江天險,暫無大礙。袁術自顧不暇,亦不會輕易攻他。
“我可以答應你,即便你為我效力,我也不會讓你去直接攻伐孫策,或做有損孫氏根本之事。我王川的目標,是天下,是改變這世道,孫文臺……并非我首要之敵。甚至,若他能安分守己,或將來形勢有變,也未嘗不能給他一條出路。”
這是一個極其優厚的條件,幾乎完全照顧了周瑜等人的心理障礙和恩義顧慮。
不讓他們與故主直接為敵,保留了他們的名節底線。
周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扎。
王川描繪的藍圖,展示的實力,提出的優厚條件,以及那不容拒絕的強勢姿態……
更重要的是,他意識到,如果自己堅決不降,以王川的作風,絕不可能放他們回去增強孫堅。
那么等待他們的,很可能就是長期的囚禁,甚至……
而孫堅那邊,失去他們這幾人,尤其是失去他周瑜的謀劃,在即將到來的大變局中,又能支撐多久?
良久,周瑜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緩緩閉上眼,又睜開,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看向韓當、周泰、蔣欽,三人眼神交流,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周瑜轉身,對著王川,深深一揖,聲音沙啞卻清晰:
“明公以誠相待,以大勢相示,更寬宏至此……瑜,并非不識時務之輩。
“為孫將軍計,為身邊這幾位兄弟計,也為……看一看明公所那不同的天下……瑜,愿降。然,請明公務必信守承諾。”
韓當、周泰、蔣欽見狀,也齊齊抱拳躬身:
“我等愿降!”
王川臉上終于露出暢快的笑容,上前親手把周瑜扶起來。
“我得公瑾,如魚得水!得三位將軍,如虎添翼!放心,我王川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