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這……這莫非就是……”

郭嘉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他瞬間想到了這東西可能帶來的可怕影響。

糜竺卻是心疼地看著那潔白如雪的紙張，痛心疾首：

“主公！這么好的紙，世上罕見，竟……竟用來做這種試驗？這……這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在他這個商人眼里，這種品質的紙，要是拿去賣，價值連城！

王川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微微一笑，終于開口解釋：

“不錯，這東西就叫雕版印刷，而這種紙……”

他拿起一張，輕輕彈了彈：“是我用特殊秘法改良得到的，暫時叫它白紙，質地柔韌，吸墨均勻，不容易洇染，正是用來印刷和書寫的好材料。”

他頓了頓，看向糜竺：“子仲覺得這紙珍貴？要是我告訴你，這樣的紙我手里不止這些，而是……堆積如山呢？”

糜竺眼睛一亮：“堆積如山？那……那得有多少？一萬張？還是……十萬張？”

他盡量往大了猜。

顧雍沉吟道：“既然能用于這等大事，恐怕不止十萬。也許……有百萬張？”

周瑜目光深沉，結合王川之前對世家弊病的剖析和那畝產千斤的稻谷，他隱隱猜到了王川更深層的意圖，緩緩道：

“恐怕……不止百萬。主公要斷世家的根，糧草是一方面，這學問傳承……可能就是另一方面。要真有海量書籍能便宜、快速地復制傳播……”

程昱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更大膽的猜測：

“莫非……有千萬張？”

王川笑了，笑得有些高深莫測，他搖搖頭，伸出一只手，五指張開：

“都不對。是五億張。”

“五……五億？！”

饒是眾人心理素質再好，也被這個天文數字驚得差點跳起來。

糜竺更是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五億張紙？

那得堆成多高的山？把整個郯城埋了都夠了吧？

“準確說是一百萬箱，每箱五百張。”

王川稍微解釋了一下來源，繼續說：“諸位可以算算，要是用這雕版法，用這種紙印書。一本書就算厚點，用十張紙，那五億張紙能印多少本書？”

郭嘉心算最快，聲音干澀地吐出答案：“五……五千萬本。”

五千萬本書！

這個數字像驚雷一樣在雅室里炸開，震得每個人頭暈目眩。

如今整個大漢，人口最盛時也不過五六千萬，經歷多年戰亂，現在恐怕還不到這個數。

五千萬本書，要是真能印出來，幾乎可以人手一本！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實際推廣、識字率什么的都是問題，但這個數量級本身，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郭嘉、程昱、周瑜三人，握著那潔白紙張的手，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

他們徹底明白了！徹底懂了王川那對抗天下世家的底氣從哪來！

之前的高產水稻，是從經濟基礎、從生存資源上，緩慢而堅定地削弱世家賴以生存的土地優勢。

而現在這雕版印刷術和海量優質紙張，則是要從文化傳承、從知識壟斷上，給世家最致命的一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