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種如鯁在喉的感覺卻越來越清楚。
王川這輕飄飄的一件衣服,竟然比幾萬大軍的壓力還讓他覺得棘手,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就按文若說的辦,邊境嚴查,至于那些世家……哼,先記著。”
曹操睜開眼,寒光閃爍。
“王文和,你想拿錢織網?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錢流得快,還是我的刀截得快!”
……
冀州,信都。
州牧府里的爭論,同樣圍著火棉服轉。
田豐臉色鐵青,手里拿著一份關于火棉服在冀州銷售情況的報告,聲音激動:
“主公!這東西是徐州王川出的,在咱們冀州賣到兩千錢甚至更高!
“大量的錢都流到徐州去了,這是資助敵人!而且這東西又輕又暖和,要是用在軍隊里,對我軍北伐幽州也可能構成威脅!
“我建議,應該立刻禁止這東西在冀州流通,已經賣了的,酌情沒收!”
“元皓兄這話不對!”
許攸馬上出反駁,他捋著短胡須,慢條斯理地說:“這東西不過是御寒的衣服,百姓富戶買它,是你情我愿的買賣,怎么就成了資助敵人?
“難道因為是王川出的,咱們冀州的百姓就活該挨凍不成?至于對軍隊的威脅,更是胡說八道,這東西雖然暖和,又不是盔甲,對打仗能有什么影響?”
郭圖也幫腔說:“就是!而且據我所知,不少世家大族通過渠道,從徐州的糜竺那里直接進貨,成本比市價低得多,轉手一賣,賺了不少。
“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那王川定這么低的價,怕不是個不懂經營的傻子,白白讓咱們冀州的世家得了實惠。咱們要是禁了,豈不是斷了自己人的財路,冷了世家的心?”
審配雖然不太喜歡許攸和郭圖,但涉及到世家利益,他也沉聲說:
“主公,這東西的銷售,確實讓府庫增加了收入,老百姓叫冷的聲音也少了些。公孫瓚還沒滅,這時候為了這點小事大動干戈,恐怕不明智。”
袁紹高高坐在主位上,聽著下面謀士爭吵,其實心里沒太把這事放在心上。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馬上就要對易京發起的最后一戰,徹底消滅公孫瓚,拿下整個幽州。
在他看來,什么火棉服,不過是做買賣的小事,跟爭霸天下的大業比起來,不值一提。
“行了!”
袁紹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一件衣服而已,爭什么爭?老百姓愿意買,世家能賺錢,就隨它去。只要不影響大軍的糧草輜重就行。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幽州!都下去準備吧,開春之后,一定要一舉成功!”
“主公!”
田豐還想再勸。
“元皓不必多說了!”
袁紹直接打斷:“我意已決。”
田豐看著袁紹不以為然的神色,又看看許攸、郭圖等人臉上隱約的得意,心里一片冰涼。
他明白,冀州不少世家已經被這火棉服帶來的巨大利潤吸引了,悄悄跟徐州的商業網絡搭上了線。
王川這一手,不光賺了錢,更在無形中把影響力滲透進了冀州的上層。
而主公卻沉醉在眼前的軍事勝利里,對這種潛在的危險視而不見。
一種無力感和深深的憂慮,攥住了田豐的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