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姓代表還想再爭幾句,多要些份額,忽然聽見遠處平原邊上傳來悶雷一樣的聲響。
眾人愕然抬頭,只見北面地平線上,一股煙塵突然揚起來,而且飛快地向這邊蔓延!
“是騎兵!好多騎兵!”
有眼尖的護衛失聲驚叫。
煙塵里,黑壓壓的騎兵身影顯現出來,甲胄在冬天慘淡的陽光下反射著寒光,馬蹄踩踏大地,氣勢嚇人。
看他們的方向,正是直沖著這個交易地點來的!
“不好!快跑!”
王管事臉色大變,也顧不上什么貨物銀錢了,沖著自己商隊的伙計狂吼一聲,翻身上馬,帶頭就往徐州方向狂奔。
徐州這邊的護衛和伙計也如夢初醒,紛紛丟下馬車貨物,只帶著隨身的兵器和一點細軟,沒命地跟著逃。
兗州世家這邊的人更是驚慌失措,他們大多是文吏或管事,哪見過這種陣仗?
有的腿軟癱在地上,有的胡亂爬上馬車想跑,場面一片混亂。
那支騎兵來得極快,轉眼就沖到近前,大約有幾百騎。
為首一員將領,沒打旗號,臉被鐵面遮住,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他掃了一眼倉皇逃竄的徐州商隊的背影,沒有下令追擊,而是把冰冷的目光投向留在原地、瑟瑟發抖的兗州眾人和那些滿載的馬車。
“并州呂布呂將軍缺少冬衣!”
那將領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蠻橫,“這些火棉服,還有你們的貨款,呂將軍征用了!識相的,留下東西,滾!”
說完,也不等回應,騎兵們便撲上去。
一部分人控制住那些嚇傻了的世家代表和護衛,另一部分則迅速把馬車上的火棉服貨包以及世家帶來的、裝著兩千多萬錢的車駕控制住,動作麻利地調轉方向。
“你們……你們這是搶劫!我們是潁川陳……”
一位世家代表鼓起勇氣,顫聲喊道。
“啪!”
一記馬鞭狠狠抽在他旁邊的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那蒙面將領冷冷道:“再多說一個字,殺了喂狼!呂布將軍的刀,可不認識什么潁川陳家!”
所有的不滿和抗議都被這赤裸裸的暴力威脅堵了回去。
兗州世家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帶來的巨款和快要到手的珍貴貨物,被這支來路不明的騎兵席卷一空,迅速消失在北方揚起的煙塵里。
直到騎兵遠去,寒風卷著沙土打在臉上,這些世家代表才從驚懼中緩過神來,面面相覷,臉上先是茫然,隨即涌起巨大的憤怒和憋屈。
“呂布!”
有人咬牙切齒,從喉嚨里擠出這個名字,滿是恨意。
他們不敢,也下意識不愿意去想這支騎兵是不是真的來自呂布,或者有沒有別的可能。
但呂布這個名字,無疑是最好的發泄對象和遮羞布。
難道要他們去質疑可能是曹公手下的兵馬?
他們不敢。
只能把所有的怒火,傾瀉在那個已經聲名狼藉的三姓家奴身上。
“該死的呂布!竟敢搶到我們頭上來了!”
“肯定是那匹夫缺糧少餉,干起了沒本錢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