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中儲存的肉食,乃至緊急從后方調運來的活畜,被有序分配下去。
經歷一個多月的血腥廝殺,十一萬守軍傷亡已逾四萬,剩余六萬多將士抓緊這寶貴的喘息之機休整。
他們默默擦拭兵器,修補甲胄,咀嚼著難得的肉食,眼神疲憊卻依然堅定。
傷兵營區,哀嚎與藥味交織。
一個失去左臂、傷口裹著厚厚麻布的中年漢子,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身旁一個滿臉稚氣、眼眶通紅的少年死死按住。
“爹!您別動!傷口會崩開的!求您了!”
少年帶著哭腔,他是這漢子的獨子,叫三柱子,剛滿十六,在軍中做輔兵。
“放開!”
中年漢子聲音沙啞卻帶著嚴厲:“老子還能動,還能殺敵!明天總攻,老子就算用牙咬,也要咬死一個袁狗!”
“爹!您都這樣了!讓我去!我替您去!”
三柱子眼淚奪眶而出。
“你替個屁!”
漢子用獨臂把兒子推開些許,渾濁的眼睛盯著他:
“三柱子,你給老子記住!四年前,揚州發大水,咱們一家五口逃難,你娘、你小妹,都餓死在路上!
“是王使君!是他在徐州設粥棚,分荒地,給糧種!才讓咱們爺倆活下來,還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喘了口氣,眼中燃著熾熱的光:“現在,袁公路這些豺狼要來搶咱們的家,毀咱們的好日子!老子這條命是使君給的,現在就該還給使君,還給徐州!
“你年紀還小,好好活著,將來替爹看著這好日子延續下去!但今天,誰也別攔著老子報恩!”
類似的對話,相似的決心,在夏丘城內的各個角落默默滋長。
這些士卒,很多都曾是被王川收留、安置的流民或貧苦百姓。
他們親身經歷過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苦難,更珍惜如今這來之不易的安穩與溫飽。
他們明白,城外的敵人要奪走的,不僅僅是主公王川的基業,更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是那畝產數倍的新稻,是冬日御寒的火棉服,是生病時可求醫的醫學院。
此刻,他們既是為誓死效忠的主公而戰,更是為自己、為家人、為這親手參與建設的繁華安定而戰!
這股源于最樸素報恩與守護之心的力量,是任何嚴苛軍法都無法凝聚的死戰之志。
州牧府內,氣氛肅殺。
魯肅面帶憂色,再次勸諫:
“主公,明天必是血戰,您身系兩州安危,萬金之軀,豈可輕易涉險?不如暫退后方陰平或郯城,居中調度,前線交給子龍、奉孝與末將等……”
“子敬不必再勸。”
王川打斷他,聲音平靜卻斬釘截鐵:“我若此時退走,軍心必亂,將士們在城頭浴血,我卻在后方安坐,天下豈有這等道理?我的旗號立在城頭,便是告訴全軍將士,我王川與他們同生共死!這比任何激勵都有用。”
他走到巨大的城防圖前,郭嘉、趙云侍立左右。
“奉孝,子龍,最后部署,再核對一遍。”
郭嘉指著圖紙,語速略快但清晰:
“主公坐鎮南門城樓,總攬全局。子龍將軍,鐵浮屠已卸去部分馬甲,在南門內街巷隱蔽待命,聽我鼓號,擇機出擊,專攻敵軍指揮節點或援兵聚集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