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象心中一驚,廬江郡在孫堅舊部手中,但名義上仍屬揚州,袁術有一定影響力,這條件雖苛刻,但并非完全不能談。
“第二。”
王川繼續說:“汝南郡,以意水為界,北部歸我,南部仍歸袁公路。”
“什么?!半個汝南郡?!”
閻象失聲驚呼。
汝南郡是袁術目前僅存的、人口最密集的核心地盤,割讓一半,無異于剜心之痛!
這比要廬江郡嚴重得多!
“王使君!這……這條件太過嚴苛!汝南乃我家主公根基所在,萬難應允啊!”
閻象連連作揖。
王川面無表情:“九江是呂布的,潁川是曹操的,袁公路舍不得汝南,那還有什么可談?送客!”
眼看談判要崩,閻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知道,王川大軍就在城外,如果真強攻,固始未必守得住,到時候別說半個汝南,整個豫州都可能易主。
他只得苦苦哀求,表示需要回去請示。
最終,經過一番激烈的拉鋸,王川似乎勉強松口,把割讓半個汝南郡的條件,改為袁軍半月內退出汝南北部意水以北所有城邑,并限令半月內簽訂正式停戰文書,逾期作廢。
閻象如蒙大赦,帶著這個雖然還算屈辱但至少保住了固始和半個汝南的條件,匆匆返回城中復命。
……
待閻象離去,郭嘉有些不解地問王川:
“主公,既然志在人口和削弱袁術,為什么不趁他驚魂未定,馬上退兵轉攻九江郡,或者鞏固已經到手的三個郡,反而要在這兒跟他耗上半個月?還答應簽文書?如果文書簽了,咱們就不太好再對汝南用兵了。”
王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帳邊,掀開簾幕一角,指向營寨外面那片黑壓壓、望不到邊的人海。
那是聽聞此地有糧、從豫州南部涌來的災民。
營寨外圍設了幾十個巨大的粥棚,冒著騰騰熱氣,但相對于幾十萬張饑餓的嘴,那點稀薄的白粥,不過是杯水車薪,僅僅能讓人吊著命,不至于立刻餓死而已。
“奉孝,你看外面。”
王川聲音平靜。
郭嘉走到他身邊,望著那密密麻麻的災民,眉頭微蹙:
“主公,這半個月來,災民越聚越多,已經快五十萬了,我軍雖然有余糧,但要帶著這么龐大的流民隊伍返回徐州,沿途消耗巨大,而且極易發生混亂。
“萬一糧草不濟,或者袁軍、曹軍來騷擾,后果不堪設想,我以為,此事需謹慎。”
王川放下簾幕,轉身看著郭嘉,眼里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
“明天,你跟我去粥棚看看,就知道我為什么要等這半個月了。”
……
翌日清晨,王川只帶了郭嘉及少數親衛,來到最大的一個粥棚附近。
這里早已人山人海,無數雙眼睛眼巴巴地望著粥鍋。
維持秩序的士兵喊得嗓子都啞了。
王川登上一個臨時搭的木臺,運足中氣,聲音清晰地傳開:
“豫州的父老鄉親們!”
人群稍稍安靜,無數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背井離鄉,是因為戰亂,是因為旱蝗,是因為活不下去了!
“我知道,每天一碗稀粥,只能讓你們吊著命,吃不飽,更談不上暖和!”
他的話語直接而坦誠,說到了無數災民的心坎里,許多人眼眶開始發紅。
“但是!”